第81章
香断,神伤。
山神大人在难过。
她踉跄着站起身,推开竹门,望向山巅。
月光下,那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悬崖边,衣袂翻飞,像是要随风而去。
银饰在风中叮当作响,那声音悲凉而凄切,像是某种古老的挽歌,又像是千万年孤独的叹息。
阿婆看见祂抬起手,缓缓握紧。
那只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祂在握什么。
祂在握一个早已远去的承诺。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山遍野的落叶。那些叶子在空中旋转、飘摇,像是无数只找不到归途的蝴蝶,凄惶地扑腾着翅膀。
阿婆的眼眶湿了。
她活了一辈子,侍奉山神一辈子。
山神从来不哭。
可这一刻,她分明听见——
整座山都在呜咽。
那呜咽声从山巅传来,穿过竹林,穿过溪流,穿过寨子里的每一座竹楼,最后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像是一声等不到回应的呼唤。
第99章 或许他知道
楚辞睁开眼。
睫毛轻颤,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他下意识地看向左手手腕。
昨晚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那里就烫得钻心,像是有把火在骨头里烧。
他记得自己当时蜷缩在床上,咬住被角,痛得浑身发抖。
可那阵灼热过后,不知怎的,他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整夜都沉在黑暗里,没有梦,没有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进了深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么飘着,浮着。
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自己也变成了那片黑暗的一部分。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是深秋特有的那种薄薄的、带着凉意的光。那光线软软地铺在那儿,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刷一层一层涂上去的。
光芒在空气中浮动,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宁静。
手腕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发烫。
皮肤光洁如初,仿佛昨晚那场灼烧从未发生过。
然而,一股寒意却毫无预兆地从骨髓深处渗出。
楚辞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膝盖死死抵着胸口,双臂环抱自己。
被子裹得密不透风,可那股冷意依旧像无孔不入的蛇,顺着骨缝往外钻。
指尖冻得惨白,指甲泛着青紫,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宛如刚从冰窖中打捞而出。
他撑着床沿坐起,想要下床倒杯热水压一压那股莫名的恐惧。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
弧度极浅,若不是此刻低头俯视...
若非指尖触碰到那处异样的紧绷,根本难以察觉。
..................
..................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安了家.
楚辞的手开始颤抖。
他缓缓抬手............
......
.........
与平时截然不同。
............
温热透过掌心传来。
那温度不高不低,恰好是体温,却正因为这“恰好”,才显得诡异至极。
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所有的光线变得刺眼,唯有掌心下那一点温热的弧度,真实得令人绝望。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可怖的噩梦里,阿黎的手也曾这样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一圈圈摩挲,温柔得近乎虔诚。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如蛇般在暗处注视着他,眼底翻涌着深沉而幽暗的情绪,那是他看不懂的占有欲,是他本能想要逃离的东西。
“你这里有我的东西。”
还有那本《苗疆蛊术考》...
每一条症状,他都诡异的对号入座。
灵光一闪,楚辞猛地想起临走前那几天,阿黎让他喝下的那些水。
味道古怪,带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阿黎说是安神草药,喝了能睡得安稳。
他一直信以为真。
可现在...
楚辞坐在床上...............浑身抖如筛糠。
不,不可能。
他是个男人!!!
那些书里写的都是封建迷信,是荒诞不经的胡扯,是吓人的鬼话!!!!
他拼命这样告诉自己,试图用理智筑起高墙,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这是假的”“都是假的”,可手下的触感却一次次击碎他的防线。
那温热的弧度,那陌生的起伏,都在无声地告诉他——
有什么东西,真的在他身体里。
...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轻轻抓挠,一下又一下,挠得人心慌意乱。
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从里面往外钻的、无处可躲的痒。
他低头看。
.....................
.....................
那颜色太过刺眼,像是某种昭示,又像是某种预言。
他不敢碰。
怕一碰,就证实了那个最疯狂的猜想。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站起来。
上班。
去上班。
只要离开这个房间,只要回到人群里,只要让自己忙起来,这一切就会像晨雾一样消散。
这是幻觉,是分手后的应激反应,是妄想症!
全都是假的!!
他用力将那些念头压进心底最黑暗的角落,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
然而,那股恶心感翻涌而上,根本压制不住。
他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胃袋剧烈痉挛,酸水一阵阵涌上喉咙,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回荡着令人窒息的干呕声,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绝望挣扎。
良久,他撑在洗手台上,喘息着看向镜中。
镜中人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尾泛着一抹艳丽的红,衬得那双眼睛潋滟如水,像是被打湿的海棠花瓣,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亮,那么张扬,现在却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以前在山里,每次他这样难受,阿黎总会紧张地跑过来。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阿黎会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揉太阳穴,问他要不要喝点热水,恨不得替他受罪。
那些温柔的瞬间,现在想来,像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呢?
现在他吐成这样,阿黎什么都不知道。
...不,或许他知道。
/.被制裁了,改了好多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100章 那个人,很不简单
手腕的灼烧,身体的异变,恶心、发冷、嗜睡。
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楚辞,阿黎从来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单纯。
他哥说得或许没错,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温柔乖巧、眼神柔软的苗疆少年,骨子里便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明晃晃的刀锋,而是裹在蜜糖里的鹤顶红。等你尝到了那一瞬的甜,才发现毒液早已入骨,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可他们已经分手了。
那条决绝的短信,是他亲手发出的。
那些斩钉截铁的话,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的。
这段孽缘,也是他亲手斩断的。
楚辞深吸一口气,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炸开,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洗手台上,“嗒、嗒”作响,像某种诡异的倒计时。
他胡乱擦干脸,换好衣服,推门而出。
哪怕阿黎再怎么古怪,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他的身体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这只是妄想症带来的错觉。
哈哈哈哈,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
一个破蛊而已,怎么可能凭空改变人的生理构造,在肚子里养出个怪物来?
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像是念经,又像是催眠。
仿佛说得多了,那些症状就会消失,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就会平下去。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床头柜上,那个装着绿宝石的丝绒盒子静静地躺着。
晨光落在上面,那抹绿色却不见丝毫暖意,反倒像是吞噬了所有的光,在暗处幽幽地亮着。
像深夜里的一双眼睛,隔着虚空,静静地盯着他。
像阿黎的眼睛。
阴冷的,黏腻的,带着某种不死不休的执念。
楚辞眼皮狂跳,咬了咬牙,转身摔门而去。
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
.........
.........
到公司的时候,楚辞整个人都是飘的。
电梯往上走,他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