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发小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楚少这是怎么了?进山一趟变成乖宝宝了?”
“不会是山里那位不让来吧?”
“哈哈哈哈有情况!楚少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楚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谢妄那小子最不依不饶,直接@他,并弹了语音过来:“楚辞,今晚‘鎏金’,你要是再不来,我就亲自去你家把你扛出来!”
语音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起哄声。
楚辞揉了揉眉心,最终回了两个字:定位。
......
......
“鎏金”是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以奢靡隐秘著称。
楚辞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灯光昏暗暧昧,暧昧得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水晶吊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角落里落地灯泛着暖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慵懒迷离的氛围里。
光线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是给所有人都戴上了一层面具。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果盘,威士忌、白兰地、香槟,还有几瓶看不出牌子的红酒,横七竖八地躺着。
果盘里的水果切得精致,草莓、蓝莓、芒果,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失了原本的颜色。
空气里飘着烟酒混杂的气味,甜腻又呛人。
有人抽了雪茄,那股浓烈的味道混着香水味、酒味,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
楚辞一进门,那股味道就直直冲进鼻腔,像是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他胃里一阵翻涌。
那股恶心感来得又快又猛,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疼痛压住想吐的冲动。
他强忍着,在沙发上找了个角落坐下。
“哟!楚少终于舍得出来了!”
谢妄第一个凑过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胳膊搭上他的肩膀,痞气桀骜的眉眼懒散勾挑起抹弧度,笑得一脸欠揍。
“进山一趟,怎么看着瘦了?山里伙食不好?”
楚辞把他胳膊抖下去:“还行。”
“还行?”
谢妄挑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那怎么脸色这么白?不会是纵欲过度吧?”
周围几个人跟着起哄,笑声震得耳朵疼。
楚辞耳朵一热,伸手推了他一把:“滚蛋。”
谢妄也不恼,笑嘻嘻地给他倒了杯酒:“来,辞哥,尝尝这个,82年的......”
楚辞看着那杯酒,犹豫了一下。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散发着醇厚的酒香。
灯光落在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连一杯都不喝,也太扫兴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进喉咙,那股辛辣的味道刺激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他握紧杯子,指节微微发白,强压住那股想吐的冲动。
他放下杯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好酒。”
旁边几个人起哄:“楚少这酒量退步了啊!”
“一杯脸就红了?”
“来来来,再喝一杯!”
“楚少不能一杯就倒吧哈哈哈哈?快快快,感情深一口闷!”
楚辞摆摆手,换了杯果汁:“不行不行,最近肠胃不舒服,真不能喝了。”
谢妄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担忧。
“辞哥,你脸色真的不太好。”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扑在楚辞耳边,“没事吧?”
楚辞摇摇头:“没事,就是...可能还没适应过来。”
那几口酒已经进了肚子。
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漫上来,熏得他有点晕。
眼皮也越来越重,整个人像是飘在云里,意识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周围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水,听不真切。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
眼尾慢慢泛起一抹红,像是被人轻轻揉过,衬得那张脸格外好看,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诱人。
那红色从眼尾蔓延开来,像染了胭脂,让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生动的意味。
谢妄时不时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又迅速移开。
那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只是没人注意。
第84章 阿黎他...很好
包厢里的空气混浊而燥热。
烟雾缭绕间,话题不知怎的,就像藤蔓一样蜿蜒爬到了楚辞身上。
“楚少,听说你进山那趟,捡了个新朋友?”
发小谢妄晃着手里的酒杯,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紧紧黏在楚辞脸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底却闪着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精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酸意:“怎么,咱们楚大少爷这是......改换口味了?”
楚辞掀起眼皮,看着那张凑过来的脸,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嗯。”
“山里那位到底长什么样啊?”
旁边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轻佻的戏谑,“一个穷沟沟里出来的,竟然折下了我们大名鼎鼎的楚少的芳心?哈哈哈哈——”
笑声里夹杂着调侃。
楚辞没急着反驳,只是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那种柔和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的,像是一潭死寂的深水被春风撩起了涟漪。
“挺好看的。”
“好看?”
谢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在楚辞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阴阳怪气,“比裴清还好看?比你还好看?楚辞,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独特了?”
他特意咬重了“独特”两个字,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试探。
包厢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有人故意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楚辞愣了一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荒谬感,语气淡淡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谢妄不依不饶,盯着楚辞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破绽,“难不成...比我还好看?”
他说这话时,更凑近了楚辞一些,俊俏的丹凤眼刻意眨了眨。
语气也轻佻,显然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楚辞没回答。
他只是脑海里浮现出阿黎那双墨绿色的温柔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是干净的、专注的,像是这浑浊世间唯一的净土,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非他不可。
那目光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利弊,只有一种纯粹的、让人心软的在意。
相比于裴清那种纠结拧巴、满脑子“禁忌之恋”的戏码,阿黎的真诚简直珍贵得让人想落泪。
楚辞不自觉低头笑了下。
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果汁,他不期然又想起楚宴说阿黎“不简单”的话,唇角微微抿紧,没再说话。
那笑容像是被什么掐断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弧度,若有若无地挂在嘴边。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见楚辞不接茬,话题又转到了裴清身上:
“说起来,裴清最近好像挺反常的。”
“怎么反常?”
“就...以前谁约都不出来,现在倒是出来了好几次。上次酒会我见他,他那眼神一直往门口瞟,好像在等谁。”
“等谁?”
“谁知道呢。”
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听着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
他或许知道他们在说谁。
...除了裴衍那个“主角攻”,主角受还会为谁期期艾艾、左顾右盼?
不过,那对叔侄俩的拉扯play,他之前做那个破梦的时候看得太多了。
今天叔叔给个眼神,明天侄子闹个别扭,后天就又和好如初,但因为彼此间禁忌的关系不敢靠近,永远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里打转。
啧,早就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才懒得关注。
谢妄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个山里人,真有那么好?”
楚辞看了他一眼。
谢妄的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什么话没说出来,又像是怕说出来就收不回去。
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让那张平日里痞气十足的脸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
“阿黎他...”
楚辞顿了顿,才轻声道,“很好。”
话音笃定,却又带着点莫名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意味。
谢妄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行吧,既然楚少都说好了,那肯定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