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脸颊忽然有点发烫。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快速打字,像是在给自己一个承诺,也像是在给阿黎一个定心丸:【阿黎,等我这边忙完,我就说服我哥,回去找你。我真的会回去的。】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说到做到!】
手机又震了。
【好。】
楚辞看着那个字,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阿黎每次都说“好”。
他说回去找你,阿黎说“好”;他说等我忙完,阿黎说“好”;他说我想你,阿黎说“我也想你”。
可是阿黎从来没有问过——
他什么时候回来?
真的会回来吗?
不会又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响地走了吧?
楚辞越想越觉得奇怪,心里像卡了一根刺。
【阿黎,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闪得他心都悬起来了,一下一下,敲在鼓点上。
手机终于震了。
【你忙完就会回来的,对吧?】
楚辞看着这句话,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撞了一下。
他抖着指尖打字:【对。】
【那就行了。】
阿黎说,【我等你。】
楚辞看着那三个字,心里那点疑虑,慢慢散了。
好像也对。
阿黎就是这么简单单纯的一个人。
他相信一个人,就什么都信。
他说等你,就是真的等你,不会问东问西,不会患得患失,就是安安静静地等。
不像城里的那些人,谈个恋爱像打仗,步步为营,句句试探。
阿黎不一样。
阿黎是山里的,干净的,纯粹的。
楚辞弯了弯眼睛,有点感动地回他:【阿黎,你真好。】
阿黎回了一个卖萌的小蛇表情,圆圆的眼睛,扭来扭去的身子,可爱得不行。
楚辞看着那个表情,嘴角笑意更深了。
可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在脸上舒展开,胃里忽然一阵剧烈的翻涌。
不是饿的那种难受,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恶心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胃底往上顶,压都压不住。
...想吐。
胃部一阵阵地痉挛收缩,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呕——”
他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他趴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干呕得撕心裂肺。
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第65章 哪有他这么坏的人
良久。
楚辞抬起头,大口喘着气,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得吓人的脸。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有几滴挂在睫毛上,眨眼睛的时候落进泛红的眼眶里,蛰得生疼。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没什么血色,眼眶下面也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能是晚上吃的东西不干净?
...可他就吃了点外卖,那家店他常点,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又干呕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种恶心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那种疲惫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他撑着洗手台,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勉强站稳。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楚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
最近好像经常这样。
恶心,犯困,怕冷。
...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躁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应该是累的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肯定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身体才会出问题。
...等忙完这阵子,回去找阿黎,去山里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楚辞擦干脸,重新回到办公室。
坐下的时候,他又觉得冷了。
抿了口热水,把外套裹得更紧一些,他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阿黎发来的消息,一会儿是自己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恶心。
最近的身体状态真是莫名其妙。
他拿起手机,又给阿黎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忽然有点想吐,可能是吃坏东西了。你早点睡,晚安。】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阿黎的回复。
几秒后,阿黎回了。
【晚安。】
没有语气的加持,便显得很平淡的两个字。
楚辞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阿黎怎么不问问他怎么了?
怎么不关心他为什么想吐?
以前阿黎不会这样的。
以前他咳嗽一声,阿黎都要紧张半天,捧着他的脸看来看去,用手背探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煮点姜汤。
还有一次他被草叶划了道小口子,其实就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怎么出。
可阿黎却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非要给他上药,还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那眼神当时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还调侃阿黎太过小题大做。
可现在他说想吐,阿黎却只回一个“晚安”。
明明前几天还隔着屏幕帮他,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哄他,说“我在”,说“我一直在”,说“我想你”的...
楚辞有点委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可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拿起来。
还是那两个字。
【晚安。】
他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可能是太晚了吧。
阿黎在山里,作息很规律,早就该睡了。
楚辞这样想着,开解自己,强硬地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明明才初秋,晚上也没那么冷,可他就是觉得好冷。
那种冷与其说是从外面来的,倒不如说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穿多少衣服都挡不住。
他裹紧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暖风开到最大。
可他还是冷。
手脚冰凉,怎么都暖不过来。
他把手放在出风口前面,热风吹得手背发烫,可指尖还是冰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阿黎的那句话——
“把手搓热,捂在胃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学着阿黎教他的那样,把手搓热,捂在胃上。
胃部那个位置,隔着衣服,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有一点暖。
可还是不够。
...他想阿黎了。
好想好想。
想那双手真正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想那个温暖的怀抱。
......更想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的车流。
回到家的时候,楚宴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看文件。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眉眼英俊的男人身上,把他俊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疲惫。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手指捏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蹙着。
糯米趴在他旁边的猫窝里小憩,雪白的一团,蜷成毛茸茸的球。
听见门响,一人一猫抬起头,目光在楚辞脸上停了一瞬。
糯米“喵呜”了一声,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把屁股对着他,尾巴尖还看似不耐烦地甩了甩。
楚辞:“.........”
行吧,习惯了。
楚宴问:“脸色怎么这么差?”
楚辞摆摆手:“可能是累的。没事。”
楚宴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那只手微凉,带着楚宴惯有的温度。
“有点烫。”楚宴说,“发烧了?”
楚辞愣了一下:“没有吧,我就是觉得冷。”
楚宴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让楚辞莫名有点心虚,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去睡吧。”楚宴收回手,“明天别加班了,早点回来。”
“知道了~”
楚辞上楼,洗了个澡,躺进被窝里。
被窝很暖和,是他睡前开的电热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