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个吻充满了技巧性的撩拨,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颚,吮吸着唇瓣,交换着气息。
  楚辞很快就被亲得晕头转向。
  脑子里那点对腰酸的抱怨和对这些反常的不安,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只剩下本能的情动和渴望。
  “可以吗?”
  阿黎抵着他的额头。
  呼吸略显急促,温热的吐息喷在楚辞脸上。
  那双墨绿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出楚辞此刻意乱情迷、脸颊绯红的模样,像两簇幽深的火焰,要将人焚烧殆尽。
  楚辞看着那双眼睛,里面盛满了自己渴望的倒影。
  他咽了口唾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环住了阿黎的脖颈,将自己主动地、彻底地送了上去,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那一场...
  格外漫长,也格外磨人。
  阿黎似乎刻意放缓了所有的节奏,用尽了楚辞喜欢、甚至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会喜欢的各种方式,极尽耐心地撩拨、开拓、引导。
  他将楚辞的情绪和身体感觉,像玩弄一件精密的乐器,反复地带到濒临崩溃的顶峰,又在他即将失守的瞬间,轻柔地拉回,给予短暂的喘息,然后再次推向更高处。
  如此反复,直到楚辞浑身汗湿,泪流满面,喉咙因为长时间的呻吟和呜咽而沙哑,连蜷缩脚趾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只能像一滩彻底融化的春水,瘫软在阿黎汗湿的怀里,细细地、破碎地喘息。
  当一切终于平息,楚辞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飘荡了许久才勉强归位。
  阿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亲吻着他汗湿的额头、紧闭的眼睑、沾着泪痕的脸颊、微肿的嘴唇和汗津津的脖颈。
  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确认并加深着自己领地上的标记。
  “楚辞。”
  阿黎的声音带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沙哑和慵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他耳边低低响起,“喜欢吗?刚才那样?”
  楚辞累得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嗯”,把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阿黎微凉的颈窝。
  蹭了蹭,用行动表示着极致的喜欢和依恋。
  “那...”
  阿黎的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般地抚摸着他汗湿的背脊。
  声音却放得更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最敏感的心尖,“还想着...走吗?”
  楚辞的身体,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走?
  这个字眼,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此刻被情欲和满足感充斥的、浑噩的意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内心深处,确实曾经...
  或许就在昨天看那部电影的时候,或许更早,闪过那么一丝丝对回归城市、回归那种熟悉而热闹生活的模糊念头。
  可是此刻,被阿黎这样紧密地拥抱着,感受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呼吸间全是阿黎身上那股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灵魂里的草木冷香。
  他又觉得,山里的一切...
  这种宁静,这种纯粹,这种远离尘嚣的安宁,尤其是眼前这个将他爱到骨子里、也让他爱到无法自拔的阿黎 ,是那么那么好,好到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他为什么要走?
  ...他怎么能走?
  “不走了。”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阿黎,手臂环住对方的腰,声音因为疲惫而微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赌咒发誓般的坚定,“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阿黎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环抱着楚辞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让楚辞感到一丝窒息般的疼痛。
  他将脸深深埋进楚辞汗湿的、散发着情事后特有气息的头发里,静默了许久。
  可楚辞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带着哭腔说出“不走了”这三个字的下一秒——
  阿黎放在枕头下方、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极快地亮了一下,又熄灭。
  是一条新收到的短信。
  来自一个没有储存任何姓名的陌生号码。
  内容简洁到只有三个字:「已办妥。」
  阿黎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手机屏幕的亮光。
  他只是维持着将脸埋在楚辞发间的姿势。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那双墨绿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不确定的波澜也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的平静,和一丝近乎残酷的笃定。
  他的唇角,在楚辞汗湿的发丝掩盖下,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却不是一个安心愉悦的笑容。
  更像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终于完全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时,那种无声的、冰冷的落定。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楚辞那部被随意扔在床脚、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手机,像是掐准了时机一般,再次发出了刺耳、急促、令人烦躁的铃声。
  这一次,铃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固执,仿佛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急迫感。
  疯狂地撕扯着室内尚未完全散去的情欲余温和那一点点虚假的宁静。
  楚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得浑身一颤。
  眉心痛苦地蹙起,本能地想要忽略,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阿黎却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臂,动作平稳地探身过去,从凌乱的床单间拾起那部嗡嗡作响、屏幕疯狂闪烁的手机,递到了楚辞面前。
  屏幕上,刺眼地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楚宴。
  第45章 等待之中
  楚辞不情不愿地、几乎是带着一丝绝望地,接过了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情事和此刻被打断的烦躁,而显得有些干涩无力:
  “哥...”
  “下周一,上午十点的航班,直飞b市。”
  楚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了之前的铺垫或劝说,直接得近乎冷酷。
  甚至带着一丝楚辞很少从他哥语气里听到的、被强行压抑住的焦躁和不容置疑,“公司新接了一个跨境并购案,对方点名要楚家的人,最好是你出面初步接触。”
  “机票已经订好了,李经理会负责送你去机场。”
  楚辞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没听懂楚宴在说什么。
  “哥,我...”
  “楚辞,这次不是商量,也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楚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反驳的威压,“这个项目关系到楚家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和国际市场的拓展,至关重要。你必须回来,立刻,马上。”
  “山里那个地方,那个人...等项目结束了,你如果有兴趣,再去不迟。”
  “但现在,你的位置在公司,在谈判桌上,不是在什么深山里躲清静!”
  “嘟——嘟——嘟——”
  又是一串冰冷、急促的忙音。
  楚宴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辩解、哀求或拖延的余地。
  楚辞举着已经结束通话、屏幕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呆呆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像个突然被夺走了心爱玩具、不知所措的孩子。
  脑海里一片混乱。
  浆糊般的情绪也在心口凌乱拉扯。
  有对突然被召回、打乱计划的抗拒和不满,还有即将离开阿黎的强烈不舍和心痛。
  ...可同时,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也不愿去深究的内心深处。
  似乎还隐隐约约地、悄然升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般的解脱感。
  山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时候,让人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闷。
  而城里,有他熟悉并习惯了二十多年的、五光十色的一切,有热闹,有新鲜,有他或许厌倦过、但终究无法彻底割舍的、属于“楚家二少”的生活轨迹和责任。
  这复杂矛盾的情绪,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阿黎。
  阿黎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
  就在他身边,安静地平躺着,目光望着竹制的屋顶。
  那双蛇般墨绿幽邃的漂亮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愤怒、悲伤或挽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诡异的平静。
  平静得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
  等待之中。
  楚辞看着阿黎这副平静得过分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猛地一慌。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悄然溜走,而他无力抓住。
  “阿黎,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紧,想说“我不走”,还想说“我可以反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软弱无力的解释和承诺,“我哥...让我必须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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