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季茯苓没说话。
  周磊伸手要去拽他的衣领：“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手还没碰到衣领，季茯苓忽然往旁边侧了一步。
  周磊抓了个空，愣了一下。
  季茯苓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磊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周磊，”季茯苓说，“你今天最好离我远点。”
  周磊眉毛一竖：“你说什么？”
  季茯苓没再理他，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周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个平时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天怎么……那么刚？
  “磊哥，”旁边一个男生小声说，“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周磊啐了一口：“不一样个屁！明天再收拾他！”
  但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虚。
  纯白世界里，纪承从头看到尾，忽然笑了一声。
  “季茯苓，”他说，“你刚才笑得挺好的，跟谁学的？”
  季茯苓回：“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那你再练练吧，”纪承继续说，“下次笑得再冷一点，直接把他吓尿。”
  季茯苓嘴角抽了抽。
  “闭嘴。”
  纪承没有说话了，借着视线的余光看着那群人离开，心里盘算着怎么背着季茯苓解决他们。
  看他们这模样，没少欺负小孩吧，要不是现在这小孩有我这个靠山在，敢对他们冷笑，不然又被欺负了。
  这群人，晚上每人断一只腿，然后再打掉牙齿。
  第321章 住在我身体里的反派11
  季茯苓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上课铃刚好打响。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第一节课在三楼305教室。
  楼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快步往上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忽然听见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头一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下楼，差点撞到他。
  “对不起对——”那男生抬头，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季茯苓？”
  季茯苓看着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原主的记忆。
  林远，班长，平时对原主还行，没有欺负过，偶尔还帮他说过话。
  “林远。”他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林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新衣服上顿了顿，但没多问，只是压低声音说：“你快去上课吧，张老师刚才点名了，我帮你喊了到，但他好像发现了，让你下课去办公室找他。”
  季茯苓：“……谢谢。”
  林远摆摆手，急匆匆往下跑：“不客气，我先去学生会开会！”
  季茯苓继续往上走。
  305教室在后排，他推开门的时候，讲台上的张老师正在低头看书，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看起来挺慈祥。
  但看见季茯苓的那一刻，他的脸色沉了沉。
  “季茯苓，”他放下书，“下课来我办公室。”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季茯苓没说话，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刚坐下，旁边一个胖子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季茯苓，你完了，张老头今天心情不好，你撞枪口上了。”
  季茯苓看了他一眼。
  王浩，原主的同桌，平时也不欺负他，就是爱八卦。
  “嗯。”他翻开课本。
  王浩见他不接话，也不恼，继续小声说：
  “你刚才没看见，张老头点名点到你的时候，喊了三遍没人应，脸都黑了，林远帮你喊到，他直接说：林远你闭嘴，季茯苓自己不会答应吗？”
  “吓死个人！”
  季茯苓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书。
  王浩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哎，你今天换衣服了？这t恤挺好看的，新买的？”
  “嗯。”
  “多少钱？”
  “六十九。”
  王浩咂咂嘴：“不便宜啊，你哪儿来的钱？”
  对于季茯苓来说，确实不便宜。
  季茯苓侧头看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王浩莫名觉得自己问多了，讪讪一笑：“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转过身去，不敢再问了。
  纯白空间里，纪承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
  “这胖子还挺识相，不过六十九的t恤，都比不上我一双袜子。”
  季茯苓无奈：“我说，这位姓纪的，我知道你有钱，能不能别炫耀了，我会嫉妒的。”
  纪承：“嫉妒？嫉妒什么，我以后都给你。”
  季茯苓：“嗯？你那么好心？”
  纪承继续说：“当然，对了，那个张老师，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季茯苓翻了一页书，“挨骂呗。”
  “挨骂？”纪承挑眉，“你就这么老实？也对，你这小孩，太老实了。”
  季茯苓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是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我成绩还行，有一半是他盯出来的。”
  纪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懂了。”
  懂了什么，纪承没有说。
  季茯苓也没问，那是纪承的事，他不多问。
  一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张老师收拾好教材，看了季茯苓一眼，往外走。
  季茯苓站起来，跟着出去。
  办公室在二楼，张老师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走廊上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季茯苓吗？”
  “他又怎么了？”
  “不知道，听说上课迟到被点名了。”
  “切，就这点事啊？”
  季茯苓充耳不闻，跟着张老师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摆着六张办公桌，其他老师都下课了，只有张老师一个人，他把教材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季茯苓坐下。
  张老师摘下老花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季茯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季茯苓微微一怔。
  张老师继续说：“你上个月请了七天假，说是家里有事，回来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上课走神，作业也不交。我问过你几次，你都说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季茯苓脸上：“今天又迟到，季茯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老师等了几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家情况不好，你爸……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季茯苓抬起头。
  张老师的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朴素的关心。
  “老师，”季茯苓开口，声音很轻，“我爸死了。”
  张老师愣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老师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季茯苓面前。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葬了吗？”
  “今天刚火化。”
  然后丢垃圾桶了。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季茯苓，”他说，“老师知道你难过，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来上课，你成绩一直不错，再坚持一年，拿到毕业证，找个工作，就能离开那个地方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你爸的事，老师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你需要请假，或者需要什么帮助，你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季茯苓看着面前那杯水，看了很久。
  其实一点不难过。
  然后他抬起头，轻轻笑了一下：“谢谢老师。”
  这句话是真诚的，他替原主说的。
  张老师愣了一下。
  他总觉得今天的季茯苓有点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行了，”他摆摆手，“去上课吧，下不为例。”
  季茯苓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纯白空间里，纪承的声音响起来，难得的安静：“这个老师，不错。”
  “嗯。”
  “比你那个酒鬼爹强多了。”
  季茯苓没说话。
  纪承等了几秒，又说：“季茯苓，你说你运气是不是挺奇怪的？”
  “什么？”
  “摊上那么个爹，又遇上这么个老师。”纪承的声音淡淡的，“好的坏的，都让你碰上了。”
  季茯苓走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纪承。”
  “嗯？”
  “你不是也让我碰上了吗？”
  纪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声来：“对，我也让你碰上了，最坏的都被你遇到了，所以，你晚上小心点。”
  季茯苓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小心什么，小心你拿我身体做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