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时,江俞深从内屋里面出来,就那么站在楚乐琂的身边,柔声说:“我让马车送你们回去。”
楚乐琂:“从后门。”
[要是从前门,定然会传出我与陆世子在知溪苑共度一夜的流言来,这就难解释了。]
江俞深眼中划过深意,他倒是不怕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因为天下人迟早会知道,太子是他的人。
他眼睛看向天羽,吓得天羽立刻躲开了他的眼神。
“嗯,乔墨你去准备一下,让太子从后门离开,不许任何人知道。”
江俞深凝视着楚乐琂的脸,眼神不舍,真希望他就这么留下来。
察觉到江俞深的目光,楚乐琂迎了上去,瞧见的是江俞深那双深邃的凤眼。
沉默片刻,楚乐琂对天羽说:“天羽,你先出去,我有话和陆世子说。”
闻言,天羽立刻说:“是。”
他巴不得赶紧远离那位陆世子。
因为那位陆世子的眼神太可怕了,就像自己抢了他的什么东西似的,眼里都是警惕与令人胆寒的眼神。
听见关门的声音后,楚乐琂抓着江俞深的狐裘,随后往下轻轻一带,在他唇上轻触。
[跟个被抛弃的狗似的,这么委屈。]
等江俞深反应过来时,楚乐琂已经开门离开。
望着关上的门,江俞深摸了摸自己的唇,唇角缓缓勾起。
他的心在雀跃。
楚乐琂离开之后没多久,便有人进来了,江俞深脸上顺便变得阴冷起来。
抬头时,眼底的阴沉早已被他藏起来了。
“老奴见过世子。”
来人是陆管家,陆覃身边的人。
他回来这么久了,陆家人都是把他当成透明人,除了陆漠来过一次,陆溪歌来过一次,没有陆家人踏足这里。
如今陆覃见他,难不成又是为了从他的手里拿到什么?
还是确定他快死了,没有和他们争抢侯府了?
眼底的冷意稍闪即逝,捂嘴轻咳一声:“陆管家过来知溪苑,可是有什么事?”
陆管家:“世子,老爷请你去一趟斋堂。”
“陆管家请带路。”
江俞深冷笑,心里讽刺:这是打算要见他了?
外人都说曾经的内阁大学士常年吃斋念佛,早已不涉朝堂之事,江俞深却很清楚,陆覃的野心很大。
这一次见他,估计又是为了敲打他,让他主动放弃继承世子之位的。
他并不贪念世子之位,但他也不想让他们一家人捡到如此大的便宜。
陆覃的斋堂和他的知溪苑东西相对,隔得很远,他们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到斋堂门口。
站在斋堂门口,陆管家说:“世子请稍等,老奴这就去通报老爷。”
第148章 和陆覃争吵
“外面天冷,让世子进来吧。”
里面有些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江俞深听见这声音,格外的厌恶。
陆管家:“世子这边请。”
两人一路进入斋堂,这里装扮素静,香火味很重,正厅正对门的位置挂着一副名贵的画,在这画的下面,摆放着一张桌子与两把椅子,两把椅子左右相对。
正厅两边摆放了四把椅子,椅子后面是屏风,屏风是由金丝线绣成山水画。
陆管家让江俞深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入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的墙上挂着的是一大幅观音像,供奉着各种各样的贡品。
烟气缭绕,观音像前面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这人就是陆覃。
陆管家低声提醒:“老爷,世子殿下已经进来了。”
陆覃睁开眼睛,望着前面的观音像,淡淡地说:“直接进来。”
陆管家:“是。”
陆管家又出去,正要说什么,江俞深便说:“我听到了。”
说着,他迈步进入屏风后面,江俞深看着陆覃的头顶,冷冰冰地喊了一句:“爷爷。”
陆覃依旧背对着他:“先上一炷香吧。”
江俞深勾唇,有些讽刺地说:“爷爷知道的,我不信这些。”
我只信我自己。
陆慎之越来越不服管教了,陆覃眼神阴翳,倒也没让江俞深看见。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江俞深,眸子冰冷,眼前这人依旧一副病秧秧的模样,一看就是久病缠身,不是长寿之人。
“不信就算了,你身子骨可好些了。”
江俞深反问:“那爷爷是希望好一些,还是希望我就那么恶化下去?”
陆覃怒视江俞深:“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江俞深捂嘴咳嗽,咳嗽声越来越大,那样子像是要把他的肺咳嗽出来似的,当他拿开手时,他的掌心都是血。
陆覃看着他,苍白的嘴唇被殷红的血染红,他甩手冷哼一声:
“我不过是说话重了一些,你就咳成这样,病成这样,根本没办法振兴陆家,还不如赶紧把世子之位让出来。”
江俞深掏出手巾擦拭手心里和嘴角的血迹,看着陆覃笑,幽幽地说:“爷爷这话说了无数次了,可我的身子好得很,只要我在一天,世子之位就是我的。”
他那笑意让陆覃觉得阴冷。
但陆覃在官场这么多年,自然不会怕江俞深。
陆覃:“没有任何的功绩,你当真觉得陛下会让你封侯?”
江俞深:“爷爷这话说了不下十次了。”
封不封侯无所谓。
陆覃指着江俞深,快要爆发之际,一旁的陆管家出来劝解:“老爷,生气伤肝,再说了,世子身子不好,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陆覃冷哼一声,像是默认了陆管家的话。
“我听说昨晚太子在知溪苑睡的?”
江俞深:“没有,我半夜就把太子送回东宫了。”
陆覃眯着眼睛,应该是没有相信江俞深的话。
陆覃:“那便好,太子是储君,将来的九五之尊,宿住臣子家中不合礼数,若是传到陛下的耳中,就不是简单敲打了。”
江俞深:“是。”
这件事他当然想到了,所以阿琂提出从后门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可那又如何,他们什么不合礼数的事情都做了。
陆覃自知自己无法劝说江俞深,假惺惺地说:“还有,太子没那么简单,他虽说他母亲是皇后,舅舅是一品大员,按理来说,林家算是权倾朝野了,他这样的势力,陛下那边迟早会动手的,你还是离他远点。”
江俞深看着陆覃:“爷爷吃斋念佛多年,怎么对朝中势力这么清楚?这件事陛下知道吗?”
昨夜阿琂在府中过夜他都清楚,那就说明他在自己身旁暗自留下的眼线并不少。
“闭嘴!我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跟你长辈说话的?”
江俞深望着他,眸子清冷,冷笑着讽刺,“爷爷?你当真觉得你是我爷爷?若是当真如此,就不会派人监视我了。”
陆覃一愣,之后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下来,叹气说:“慎之,我知道你怨我当初让你父亲回来,在路上遭遇了刺客,双双殒命,可你父亲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江俞深凤眼垂着,一语不发,眼底划过一抹嘲讽的弧度。
若父亲不是你的儿子,就不难过了是吧,你说的话,我一概不信。
他眼底划过阴沉,“爷爷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走了。”
陆覃压抑着怒火,脸上淡淡的,说道:“你的身体不好,就让府中的大夫给你看看。”
这样算是在关心江俞深了。
江俞深:“我院中有大夫,就不劳爷爷费心了。”
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信任。
说完,江俞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陆覃,转身直接离开了斋堂。
江俞深离开之后,被陆覃被气得不轻,狠狠地将贡品掀倒在地:“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竟如此嚣张!”
陆管家见状,已经习惯了。
“老爷,陆将军留下的东西可能还在他的手上,您还是忍忍吧。”
陆覃冷哼:“如果不是先皇留下的虎符很有可能在他那里,你当真以为我和陛下会留他的性命?”
如今陆慎之敢这么对他,难不成虎符真的在他那里?所以他才有了依仗?
虽说以前这人也会对他唱反调,但这一次,他比以前嚣张了不少。
还是说他攀上了太子,想凭势太子,对陆家出手?
朝中大臣都知道,太子不过是给林家的安抚,陛下并不想传位给太子。
太子不过是拉出来当靶子的,最后谁当上皇帝也说不一定。
陆覃:“昨夜太子当真没有在府中过夜?”
陆管家:“老爷,并未看到太子从府中出去,想来太子真的没有在府中过夜。”
陆覃:“让人把这里收拾好,派人跟着他和太子。”
陆管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