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好,我知道了,爸爸。”江姜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心里有数,不会冲动的。”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夫妻俩太了解江姜,人看似清冷疏离,行事向来稳重有分寸,可正因为太有分寸,才让夫妻俩担心,总怕他独自在外受了委屈,也不肯说。
江父叹一口气:
“那你先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江姜垂眸“嗯”了一声,拎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往门口走。
他本以为要等家里的司机送自己过去,没成想刚推开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门口的树荫下。
车窗降下,金博文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刻意的热络的笑容。
一眼就能看出金博文已经在这儿等了许久,却没提前打一声招呼,连江父江母都不知情。
这份不请自来的冒昧,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感知到一样。
见江姜出来,立刻笑着开口:
“哎呀,小姜,你这么快就准备好了?真巧,我刚送一个朋友到这附近,车子刚停稳,正想给你发信息问问要不要捎你一程,结果你就出来了。”
江姜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讥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看不出是真信了还是对金博文的心思感到不屑。
江姜的笑意未达眼底,无波无澜的目光落在金博文脸上,偏生让金博文觉得,那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
“是吗?”江姜的声音冷淡,“那可真是太凑巧了。既然这样,那就劳烦金少爷了。”
话落,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金博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还是江少爷守规矩。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坐后座,把我当专职司机呢。”
江姜侧头看向窗外,闻言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摁下车窗,傍晚的清风吹了进来,拂乱了他额前的鬓发,也让他接下来的话散在风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吗?出门在外,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他自己,却是在暗戳戳地点金博文,提醒他今日这般不请自来、故作巧合的行径,本就不合规矩。
金博文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脸色瞬间黑了几分,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直到等红灯时,车子缓缓停下,金博文转头直白地打量着江姜身上的穿搭,看清他穿的什么时,眼神一滞,愣了好几秒,随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开口:
“江少爷,你这衣服是从哪淘来的?”
高奢品牌的季度限定新品,他前几天在国外杂志上才见过,国内连专柜都还没上。
这套衣服预热的时候他就在觊觎,攒了两个月零花钱,托了好几层关系都连实物都没见着。
没想到江姜就这样穿在自己身上。
江姜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无波:
“是盛总今日让人送来的,随手挑了一件穿。你觉得好看吗?”
盛总两个字一出,金博文到了嘴边的嘲讽瞬间被噎了回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本以为江姜是从哪弄的假货,还想嘲弄一番,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毕竟这个品牌和盛家是常年的深度合作对象,对盛家这样的稳定合作伙伴来说,要几套限定款衣服简直易如反掌。
要是真的是盛家送的,那这套衣服的真假自然毋庸置疑。
嫉妒在金博文的心里蔓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满是不甘。
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话里话外却带着刺:
“江少爷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说起来还是小姜你命好,能和盛家搭上线,往后的日子自然是顺风顺水,都是好日子了。”
这话明着是夸赞,实则暗指江姜是抱上了盛家的金大腿才得以有今日。
江姜听着,只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偏头,看向金博文,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四两拨千斤的力道:
“倒也不用说以后,我以前在江家,过的也一直是好日子。倒是金少爷……”
江姜的话故意停在半截,没再往下说,但看向金博文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金博文的痛处。他家道中落,如今早已不复往日风光,最恨别人拿这点做文章。
他瞬间被扎的心绪大乱,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强烈的惯性让两人身体猛地向前甩去。江姜反应极快,单手撑住前方的仪表盘,堪堪稳住身子,才没撞上挡风玻璃。
第665章 家主20
江姜眉头紧皱,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金博文猛地转过头,眼里像是燃着熊熊烈火,死死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好意思啊江少爷,我这两天没休息好,车技有点生疏,不小心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了。”
金博文的语气里淬着的恶意,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挑衅,明摆着就是想撩拨江姜动怒,最好能当场吵起来。
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可一直开着,只要记录下江姜发脾气,到时他稍微裁剪一下音频,就能在众人面前撕开江姜温文尔雅,懂礼节的形象。
如果暴露在公众当中,说不定还能让江家的股票再跌一跌。
想到这里,金博文忍不住兴奋起来,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微微颤抖。
江姜不动声色透过前面的镜子看他一眼,就见他整个人脸色都微微涨红起来,眼里闪着光,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江姜也不是傻子,现在是关键节点,一堆要紧事等着处理,哪里有闲工夫陪金博文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把戏。
他缓缓垂下眼睫,目光从金博文擦得锃亮的皮鞋尖扫起,掠过他挺得笔直的腰杆,最后落在他那张写满倨傲不善的脸上。
他的神情淡得像一汪静水,面对金博文不善的挑衅,眼底却未起半分波澜。
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挑事而愠怒,好像金博文那些带刺的话,全部都与他无关。
见江姜到现在连一点脾气都不发,金博文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他们这个圈子里出来的公子哥,脾气都不小,不管家境殷实或否,都很注重自己在外的面子。
很少有像江姜这样惹事的话已经冲到脸上了,还半点火气都没有。
没等他琢磨明白怎么样才能让江姜卸下伪装,就见江姜微微抿唇在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笑意没达眼底,开口说话时,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戳心:
“是吗?看来金少爷不懂的事不止一两件,连不该疲劳驾驶也不放在心上,还是早点去把驾照吊销了,省得哪天手抖脚软,把别人的一辈子都毁在你手里,到时候可就不是嘴皮子上逞能能解决的了。”
江姜这番话说的也是有理有据,金博文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毕竟话茬是他先挑起来的,现在被人抓住痛脚反将一军,要再纠缠,反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他死死咬紧下唇,指节攥得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江少爷说的是。”
江姜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疏离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之后便不再开口。
他微微侧过身,将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天色渐渐暗下来,橘黄色的路灯亮起,暖融融的光线透过车窗斜斜打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光影,将他优越的骨相勾勒得愈发清晰。
金博文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时不时就往江姜脸上瞟。看着光影下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身上难掩的矜贵,嫉妒如同疯长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在他心底疯狂蔓延,勒得他心口发紧。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不久,金博文就将车停在了一家看似低调的饭店前。
饭店外墙是复古的青砖黛瓦,门口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挂着两盏昏黄的宫灯,看着平平无奇。
实际上是a市出了名的私人会所,消费不低,一个包厢的低消就够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一晚上没个小一百万根本下不来。
江姜实在搞不明白金博文为了刁难自己这么大费周章有什么意义。
他家道中落,境况早已大不如前,零花钱更是缩水,明明捉襟见肘,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硬摆这种阔绰的排场。
这笔开销,对于a市的富家公子哥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于如今的金博文而言,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但左右他不是攒局的人,不用掏这笔钱,原主的账户里也不差这十万八万的。
金博文将车钥匙随意地扔给门口等候的泊车小哥,动作做得潇洒,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挥金如土的金家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