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踮起脚尖,在萧亓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后者眉梢微挑,才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只是手依旧握住他的,不放。
  江姜随他,对着院子外面喊了一声,“二哥,别藏了,快出来。”
  江回的性子向来都是不过大脑的那种清澈,就算撞到了他和萧亓亲密,也没有落荒而逃的模样,而是会傻不愣登地等在外面。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头从拱门旁探了出来,对着他们嘿嘿一笑,紧接着走了进来。
  “姜儿,皇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萧亓,虽然心大,但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萧亓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看不出喜怒,而后便收回视线,捏了捏江姜的手,没有说话。
  江姜无奈,“不会,不过你来找我们有事吗?”
  “父亲让我叫你们过去用膳。”
  “行。”
  三人一同去了前厅,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枫眠和江席。
  一番礼仪后,几人落座。
  虽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萧亓还是坐在了上位。
  江姜这次也没说什么话,而是乖巧地在一旁给他布菜。
  江枫眠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如果江姜和萧亓真的能够好好走下去,那也不枉他做了这个决定。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席突然起身,对着萧亓跪了下去。
  “皇上,臣恳请进入军营中历练,请皇上恩准。”
  这个变故不在江姜的预料之中。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遭,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被萧亓给制止了。
  他不解地看向萧亓,眼神示意他拒绝,毕竟在宫里,他答应过了自己。
  可是。
  “朕准了。”
  江姜眼睛瞪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谢皇上恩准。”
  江席起身坐回了位置上。
  江姜的视线从他身上,再落到他身侧的江枫眠身上,从他们平淡无波的脸上,他知道,这应该是他们已经达成一致的决定。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姜有些生气,但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了用处。
  但他会摆脸色。
  直到离开江府,他都没有再看萧亓一眼,也没有再给江家父子一个好脸色。
  马车上。
  萧亓照旧要将他抱进怀里,被他躲开了。
  “还没消气?”
  消气?
  江姜只知道面前的人做了让他不高兴的事,可没有做什么让他消气的举措。
  这话说得让人更生气了。
  “臣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清清淡淡的话语扔了回去,矜贵的美人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十足的世家贵族高不可攀的姿态。
  萧亓一手随意地撑着脸,好似回到了曾经霸占山头的野霸王一般,肆意地打量着他。
  “阿姜这样,也是极好看的。”
  说好话了?
  江姜横了他一眼,他可没这么好哄。
  萧亓不怒反笑,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解释,“阿姜,我向你保证,江席去军营,不会有事。”
  第227章 帝宠(27)
  江姜神色微动,简单思索了这句话的意思,而后抬眸看向他,“你们是背着我谋划了什么事情吗?”
  萧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自己大腿的位置,意思很明显。
  片刻后,江姜起身,只是没等他过去,马车晃了一下,他直接一个踉跄,摔进了男人的怀里。
  萧亓顺势搂住他的腰,将他抱住,靠近他的脖颈轻笑了一声。
  “原来朕的阿姜也有这么热情的时候。”
  江姜:“……”
  下一秒,他直接在男人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力道绝对不小。
  男人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
  江姜听得有些高兴,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
  萧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拍击声在车厢中响起。
  江姜脸上的笑僵住了,紧接着白皙的小脸顷刻间变作了滴血似的红,连带着好看灵巧的耳朵也一起火烧火燎的,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
  “你,你怎么能……”
  “朕怎么了?”
  萧亓面色如常,甚至带上了一点疑惑看他。
  江姜就没见过这种人,表面上是庄严肃穆的君主,实际上总是做下放肆孟浪的事情。
  可偏偏他还不能说他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小声吐出了三个字。
  “登徒子。”
  “阿姜说朕是什么?”
  萧亓突然靠近,两人的鼻息缭绕在一块,让江姜的呼吸一滞,下意识要往后躲,但腰被男人箍着,轻而易举就被压了回去。
  眼看情况又要脱轨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皇上,贵君,宫门到了。”
  江姜手抵在男人的唇上,轻咳一声,声音恢复平静。
  “陛下,我们该下去了。”
  萧亓握住他的手,视线盯着他的眼睛,幽深的眸子好似翻涌着什么,又很快平复了下去。
  随后,两人一同下了马车。
  萧亓有公事要去处理,就安排人将江姜送回了长安宫。
  江姜方一进入院子里,就见一道身影扑到了自己跟前,双手抓住他的衣摆。
  “贵君,奴婢知错了。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让奴婢回到您身边伺候吧,奴婢保证不会再出任何纰漏了。”
  江姜垂眸看向地上的女人,多日未见到她,他都快把这人给忘了。
  “松开。”
  冷淡的两个字落入如月的耳里,她的心快速地跳了几下,但没有听命松开。
  以往她连见江姜的机会都没有,今日是趁着那些人不备,才跑出来,向江姜求饶的。
  她实在是不想再去做那种低等宫婢干的活了,整日忙个不停就算了,还要被打。
  自从进了江府,伺候在江姜身边后,她就没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江姜睨着她,忽而嗤笑一声。
  清冷却又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笑让如月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江姜,对上了后者有些薄凉的神情。
  作为江姜身边伺候最久的丫鬟,她从未见他这样看过自己,好似一把利刃将她剖开一样,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难不成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被他知道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江姜这段时间对她的种种行径,似乎也解释得通。
  想到这,她害怕地缩回了手。
  江姜瞧着她这惊惶失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绕开她,往里面走去。
  一个背叛的人最害怕的当然是自己的背叛被人揭穿。
  比这更为煎熬的是,时刻处于这种结果的边缘。
  进入寝殿后,江姜看到了在那整理床铺的春雨,后者听到声音,赶忙转身。
  “贵君,您回来了。奴婢马上去为您准备水洗浴。”
  “嗯。”
  江姜应了一声,而后走到了铜镜前,刚坐下,就瞧见了妆奁下好似压着什么东西。
  他将其抽出来,是一个信封。
  打开,里面是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云靖安昏迷,生死难定】
  看完这段内容后,江姜眼眸微眯,好似一只猫儿一般,好整以暇地盯着上面的内容。
  云靖安昏迷,大概率应该是和林卿云中毒有关。
  双生子之间本就有着一些巧妙的联系。
  毕竟爱意都能共生。
  只是,是谁将这东西放在了他这,又想要做什么?
  确切地说,想要让他做什么?
  在听到外头传来的动静时,江姜眼神微动,而后起身站了起来,走到烛火旁边,直接将白纸放了上去。
  看着白纸黑字一点点化为灰烬,江姜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贵君,您……这是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有些迟疑的询问声,江姜转身,看到了走进来的春雨。
  后者脸上错愕和疑惑的神情落入江姜的眼眸,看不出什么问题。
  江姜淡淡道:“没什么。”
  作为主子,他自然无须去跟一个宫婢解释什么。
  春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僭越了,连忙跪了下去,“奴婢知错。”
  江姜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回了梳妆镜前,语气冷淡疏离,“过来帮我更衣。”
  他没有去计较那些事情,因为留着春雨,会有更有趣的事情浮上水面。
  “是。”
  洗漱完后,已经到了夜里戌时了。
  江姜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话本翻阅着,青丝白衣,宁静典雅,像是一幅水墨画一样。
  萧亓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因为处理朝事出现的烦扰心绪在这一刻平复下来,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制止了看到自己要行礼的春雨,抬步慢慢靠近了床上的人,然后,抽走了他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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