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就算贺敛再怎么在乎这人,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落他的面子吧。
贺敛只是冷眼看着他。
是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劣根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还只想着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解决。
感受着怀里的人轻微颤抖的身体时,他搭在他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谢厘,把人拿下!”
话音落下,谢厘便带着一众侍卫将慕容津给围了起来,自己上前就要将人扣下。
慕容津没想到贺敛会真的对他动手,当即变了脸色。
他很清楚,要是被谢厘拿下了,下场绝对不比苏际好不到哪去。
“侯爷,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哥儿做到这一步,难道就不怕事情传扬出去——”
“本侯应该怕什么?”贺敛冷声喝断,“你在本侯的府上,意图对本侯的宾客行不轨之事,甚至将他逼得跳湖。真正该怕事情传出去的应该是你!”
慕容津脸色刷白。
“拿下!”
谢厘不敢再有怠慢,上前扣住慕容津的双手,后者试图反抗,被他踢在了膝盖骨上,跪在了地上。
慕容津依旧不甘心,“侯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三皇子的人!”
贺敛眼眸微沉,却依旧不置一言。
三皇子也好,五皇子也罢,在他府上,就得按照他的规矩办事。
谢厘很快就将人带了下去。
只是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后花园那边的注意,苏落带着一行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贺敛怀里抱着一个人,两人全身都是湿透了的状态。
哪怕看不到他怀里人的脸,他也能知道这人是谁。
江姜。
苏落只觉得有一股血往脑门上涌,好似听到了身后跟来的人投向自己异样的眼神。
曾经的他,一直都是京中哥儿们艳羡的对象。
因为他的夫君是镇北侯,而且贺敛的后院也只有他一人。
可现在……
贺敛察觉到过来的人群时,眉心皱了下,给一旁的侍卫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即过去遣散宾客。
他则是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声音放轻,“我带你去后院换衣服。”
江姜的身体本就比较纤弱,现在湿成这样,要是不尽快换下来,怕是要生病。
他刚准备走时,察觉到胸前的衣服被人拽了拽,再度低首看向怀中人。
江姜双眸正灼灼地望着他,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点祈求。
“侯爷,我想回去。”
第135章 朋友的丈夫(35)
江姜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猫。
贺敛想到了他进入府邸之后的种种遭遇,冷硬的心像是被磨去了外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刺痛。
他定定地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复杂。
“好,我带你回去。”
江姜对他笑了一下,昙花一现,又靠进了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贺敛将人搂紧了些,抬头时,脸上没了任何表情,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青竹和江麟跟在他身后。
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苏落脸色煞白,然后赶忙跑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侯爷,你不能这样,今日是今儿的生辰啊。”
若是贺敛就这么抱着人离开了,那他明日真的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贺敛睨了他一眼,声音微冷,“该做的本侯已经做了,让开。”
是他的疏忽,才让江姜受了这样的委屈,他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苏落唇都要被自己咬破了,一双眼睛恨毒了般地看向他怀里的人,“江——”
“苏落。”
男人警告的声音断了他想要说的话,苏落心里很难受,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侯爷,求您别这样,我和今儿都需要您。”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小孩,喊道:“今儿,快过来跟你父亲说,让他留下来。”
可是无论他神色如何急切,树荫下的今儿都没有往这边走一步,反而还不断往角落里缩,一副害怕的模样。
贺敛无动于衷。
谁需要他,他很清楚。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隐约开始挣扎,耐心耗尽,将人压回去的同时,声音更为冷沉。
“把他拉开。”
在他的命令下,侍卫赶忙上前将苏落拖拽开。
贺敛抱着人快步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留在原地的苏落浑身颤抖,转身快步走到了贺今面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歇斯底里道:“我让你过来,你为什么不过来,现在你父亲跟别的哥儿走了,你就满意了?”
贺今被吓坏了,呜哇哭了起来,声音凄厉惨烈。
苏落更生气了,还想上手,被赶过来的春儿拦住了。
“夫人,小世子身体弱,打不得,而且今日还是小世子的生辰……”
“生辰又怎么样,你看看他这副懦弱不堪的样子,那些人是怎么说的,说他根本就不像是侯爷的孩子。我刚刚让他去跟侯爷说句话,他都不敢,我要他有什么用!?”
苏落真的要气疯了!
他是要通过今天这好大的场面,向整个京城的权贵昭示,贺敛对他和他孩子的重视。
可现在,他们成了最大的笑话。
春儿瑟瑟发抖,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被迁怒。
苏落狠狠咬他,最后恨声道:“把他给我抱走,快点!”
要不然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春儿赶忙对一旁的周妈妈打眼色,后者立即抱起贺今,边哄边快步往后院走。
……
贺敛带着人回了别院,将人放到了房间里,对着青竹说:“去给你主子准备热水,为他沐浴。”
青竹不敢怠慢,应了一句是后,快步跑了出去。
江姜全身裹着被褥,一双泛红的桃花眼望向面前的人,眼里闪过惊慌,“侯爷,您身上的衣物也是湿的,要赶紧换下来才是。”
“无碍。”贺面色如常。
可江姜并不这么认为,白玉般的手从被褥里探出,抓住了贺敛的手。
贺敛觉得掌心漫过一点酥麻,垂眸看着掌心如凝脂般的玉手。
“很凉,如果再穿着湿衣服,您会感染风寒的。”
江姜有些急切道,他望向面前的男人,却见他的视线始终在自己的手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了,脸颊有些发热,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结果反倒被男人握紧了。
“!”
江姜黑亮的眸子顿时瞪圆,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侯爷……”
贺敛也察觉自己逾矩了,只是手心的触感太好,一时间让人有些不想松手。
但也只是数秒,他就放开了。
江姜飞快收回了手,藏进了被褥里,低着头。
从贺敛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轻颤的羽睫和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很漂亮,漂亮到让人想要上手捏一捏。
不过刚刚那样就已经让人羞成这样了,要是再这么做,这人恐怕要熟了吧。
想象到那种画面,贺敛莫名有些想笑,但他克制住了。
这时,青竹让下人帮着抬了水桶进来。
“主子,热水准备好了。”
江姜这才抬起头,只是刻意不去看跟前的男人,轻声道:“青竹,你再去给侯爷也准备水。”
“哦。”青竹点了下脑袋,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道:“主子,府上没有侯爷的衣裳。”
江姜闻言也是有些错愕,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刹那间脸又被急红了些,绯红似天边的晚霞,很是漂亮。
贺敛正想说派人出去买的时候。
一道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
“娘亲,有爹爹的衣裳。”
江麟望着他们,婴儿肥的小脸尽显天真。
青竹觉得更尴尬了,毕竟堂堂镇北侯怎么会去穿一个小将领的衣服,还是已故的人。
虽然江姜认真清洗并且妥善放好了,可一些人免不了会觉得晦气。
江姜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歉疚道:“侯爷,童言无忌,您不要放在心上,我马上叫人去帮您买。”
“不用那么麻烦。”贺敛淡淡道,“本侯不介意。”
江姜愣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有点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意思。
贺敛望着他,“怎么,不行吗?”
“不……当然不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姜肯定也不能说不行,对着青竹说,“去替侯爷拿吧,那套黑色的就好。”
“是,主子。”
青竹连同两个下人一起离开。
水雾在屋内萦绕,温热的气息降低了一些暖意,江姜松了松被褥,只是望着还站在屋子里的男人,还是没能下床。
他仰着小脸,望着跟前的人,“侯爷,您能否先出去,我……我要沐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