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中央星最高商业法庭的穹顶下,一场备受瞩目的专利侵权诉讼,以出乎许多虫预料的迅速和清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原告席上,几家老牌药剂公司的代表和他们的豪华律师团,脸色从最初的志在必得,到庭审中段的惊疑不定,再到最后的灰败僵硬,变化之精彩足以写进法学院的反面教材。
被告席上,“棠氏药业”的法务团队则从最初的严阵以待,到逐渐放松,最后几乎要掩饰不住脸上的钦佩与振奋。
而这一切逆转的核心,都聚焦在那位站在辩护席前,身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孔雀蓝的发丝泛着金属光泽,拥有蓝绿异色瞳的雌虫律师——布莱迪·芬里的身上。
这位芬里大状的表现,可以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精准反击。
没有冗长的煽情陈词,没有纠缠不清的技术细节辩论。
布莱迪从一开始就抓住了对方最致命的弱点:那份被对方奉为圭臬,号称是“甜蜜幻梦”侵权铁证的基础专利。
在法庭肃穆的气氛中,布莱迪的嗓音一改以前的温和磁性,变得严肃而富有力量。
雌虫不疾不徐地展开了他的论述。
他首先肯定了该专利在历史上的意义,展现尊重,随即话锋一转,条分缕析地指出该专利权利要求书的模糊性,保护范围的过度宽泛,以及其核心技术与“甜蜜幻梦”截然不同的作用机理和物质基础。
布莱迪调出了一份份早已准备好的权威学术文献和独立第三方检测报告,甚至请来了几位在精神力生物制剂领域德高望重的泰斗级专家作为证虫。
每一份证据,每一个论点,都像精密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对方论证的逻辑漏洞和事实错误之处。
他尤其针对对方断章取义、曲解概念而摘取的“棠氏”早期研发纪要,进行了令虫信服的还原和解释。
并指出那些讨论中提到的概念,只是广泛的技术探索,与最终成型的“甜蜜幻梦”配方有本质区别。
布莱迪甚至当庭演示了根据对方专利描述中,故意模糊部分由其“合理”解释所能制备出的物质,与真正的“甜蜜幻梦”样品在光谱分析和生物活性测试上的天壤之别。
整个过程,布莱迪举止从容,语调平稳,即使面对对方律师团几次试图打断和激烈质问,他也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用更清晰的逻辑和更坚实的证据予以回应。
那份骨子里的优雅与冷静,反而衬得对手有几分气急败坏。
最终,当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当庭宣布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并裁定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时,结果已毫无悬念。
“棠氏药业”这次无疑是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集团总部,自然是欢欣鼓舞。
法务部上下对布莱迪·芬里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本预计会旷日持久,耗费巨大的法律战,竟然在对方选择的开庭日就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还赢得如此漂亮。
公司里近期的话题都变成了布莱迪,甚至法务部不少年轻的雌虫都把这位芬里大状视作新的偶像,滔滔不绝地夸赞他的同时,也在可惜。
可惜对方只是跟棠氏有一次合作,他们不能长久跟着这位能力极强的大状学习。
第207章 暗器伤虫
按照合同,作为外聘的首席顾问,布莱迪的主要职责到此已圆满完成。
他完全可以提交一份最终的结案报告,收取丰厚的酬金,然后优雅转身,去赴下一场法律盛宴。
然而,在庭审结束后的第二天,布莱迪主动联系了“棠氏药业”法务部长,提出了一个在合同约定之外的,略显突兀的请求:
他希望亲自向棠氏的总裁做一次简短的案件结果汇报。
部长略感意外,但考虑到布莱迪在此案中的卓越贡献,便没有拒绝,只是谨慎地表示需要先请示总裁阁下。
当然,这个总裁,是指的前任总裁。
克莱因在听取汇报后,冰蓝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只沉默了片刻,便同意了,并安排了时间。
于是,这天下午,布莱迪·芬里再次踏入了“棠氏药业”总部大楼。这一次,他没有去法务部,而是直接被引往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的小型会客室。
苏棠已经等在那里了。
雄虫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正式的西装更柔软随性。
此刻,他正有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着沙发扶手上的流苏,金色的小尾钩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对于听案件汇报这种事,他其实兴趣不大,打赢了就好了嘛!
不过克莱因跟他说这是重要的程序,也是对辛苦工作的律师先生的尊重,他便乖乖来了。
当然,苏棠也想听听这位大律师是怎么在法庭上,替他狠狠臭骂那些敢挑衅他的家伙的。
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布莱迪走了进来。
雌虫今天换了一身铁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少了几分法庭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儒雅随和。
但那头泛着金属光泽的孔雀蓝发丝和那双蓝绿异色瞳,依旧醒目。
“苏棠殿下,下午安。我们又见面了,希望我没有打扰您。”
布莱迪微微欠身,温声问候。
“嗯嗯,布莱迪!”苏棠喊出名字,这次是正确的了,尾钩得意的翘了翘。
“你也下午安!听说我们打赢啦?辛苦你了!”
雄虫坐直身体,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纯粹的开心,仿佛对方不是打赢了官司而是打架打赢了。
他拍了拍柔软的沙发,尾钩也跟着对沙发一阵噼里啪啦:“快坐!”
“职责所在。”
布莱迪在苏棠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却依旧挺拔。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轻薄光屏,调出简洁的汇报概要,以方便雄虫查看。
布莱迪的语调平稳清晰,用词精准,但也知道对于雄虫来说这些东西太过复杂,尽量避免了过于晦涩的法律术语。
他从对方起诉的核心论点切入,简要说明了己方的辩护策略,重点突出了庭审中几个关键的反驳点和制胜证据,最后自然过渡到法庭的判决结果。
汇报条理之清晰、逻辑之严密,即便简化了许多,依旧展现出强大的专业素养。
每一个环节都丝丝入扣,对于喜欢逻辑思考的虫来说,这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推理剧,精彩无比。
然而,对于苏棠来说……
“根据《星际专利公约》第7条第3款的精神,以及我方提交的第三方独立复核报告第4.2.1节数据对比显示,原告方所谓‘实质性相似’的主张,在生物活性表征层面无法成立……加之其专利权利要求书第5-8项存在明显的描述不清和范围过宽问题,依照‘禁止反悔原则’及‘捐献规则’……”
苏棠:“……”
刚开始,他还能努力装模作样,眼睛盯着布莱迪开合的双唇,试图理解那些陌生的词汇和复杂的逻辑关系。
但很快,那些严谨的句子就像变成了有实体的密密麻麻小字,绕着他飞来飞去。
雄虫的眼神开始涣散,注意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赢了……就好……嗯,布莱迪催眠曲真好听……
好喜欢这家伙炫彩的发色呀,真特别,在光线下好像还会变色?
蓝的……绿的……
咦,他刚才说到哪条法律了?什么叽叽咕咕条叽叽咕咕例的……本大爷听不懂呀!
苏棠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皮开始发沉。
他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向旁边歪了歪,试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来对抗这突如其来的“知识催眠”。
紧接着,雄虫的尾钩随着他身体的放松,也失去了之前有节奏的晃动,软软地垂下来,然后……
无意识地,像菟丝子寻找支撑一样,慢悠悠地轻轻卷上了旁边布莱迪规规矩矩放在一侧的手臂。
温暖柔软的触感,隔着熨帖的西装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布莱迪正在平稳陈述的话语,细微地顿了一下,几乎无法察觉。也是那一瞬间,他异色瞳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带着苏棠体温的尾钩,松松地圈着他的手腕,尾尖那颗可爱的小心心,甚至随着苏棠无意识的动作,轻轻蹭着他腕部的皮肤。
一股极陌生又汹涌的怒火,猛地从被触碰的地方窜起,瞬间席卷过布莱迪的四肢百骸。
雌虫浑身的肌肉在西装下骤然绷紧,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尖叫着发出警报,又仿佛在贪婪地汲取这意外的接触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怒意。
作为一位恪守古老礼仪,教养无可挑剔的绅士,他深知雄虫尾钩的私虫性。
即便是在亲密关系中,未经允许,也绝不可随意触碰。
更遑论被雄虫的尾钩主动缠绕——这几乎可以视为某种超越寻常社交距离的,极具暗示性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