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你混蛋!你是不是不想认账?好!好得很!本大爷还不稀罕呢!谁要对你这种奇怪又暴躁的家伙负责!”
小雄虫气呼呼地吼完,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又委屈又愤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充满冰冷气息和莫名其妙指责的地方,更无法忍受米迦勒那样的眼神!
苏棠狠狠一跺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喵喵兽幼崽,转身就要往外冲!
可他却忘了自己此时的状态,圣袍、小尾钩和脚打起了结,苏棠一下就被绊倒,扑到了米迦勒的怀里。
“小心!”米迦勒冰冷的声音带着近乎失控的沙哑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在他的头顶响起。
米迦勒克制住想要将这只雄虫搂进怀里的冲动,礼貌而生疏地扶稳了苏棠,并帮他整理好了衣服。
“好了。”
短暂的、令虫窒息的沉默。
米迦勒嗫嚅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苏棠心头莫名地涌起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梗着脖子,没有再动,但竖起了耳朵。
然而米迦勒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深海蓝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近乎自毁的痛苦,和认命般的沉沦。
金发雌虫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被碾碎灵魂般的疲惫和无法挣脱的枷锁感。
“即使……即使知道你是这种虫……”米迦勒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如同诅咒又如同宿命般的后半句,“我也……控制不住地……喜欢着你……像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但——!
苏棠愚笨的脑袋没有认识到这段话对米迦勒的意义。
在他看来这句话,比之前冰冷指责和阴阳怪气加起来,对他的杀伤力还要巨大百倍!
苏棠的身体猛地僵住,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愤怒。
“你……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这种虫’?我是哪种虫?!”小雄虫的声音都尖利得变了调,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剧烈颤抖起来,“米迦勒·诺曼!你这个大混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喊出来的。
小雄虫气呼呼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
小手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愤,“啪”得一声按在了开关上,他要立刻、马上、就现在!离开这个大笨蛋!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大门打开、关闭的声响似乎还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冰冷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那愈发刺鼻的绝望气息。
米迦勒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深蓝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苏棠消失的方向,充满了迷茫和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怎么能……对苏棠说出那样的话?
不是发过誓,不论苏棠怎么对他,他都全盘接收的吗!
为什么……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低垂下去,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遮住了里面翻涌的,足以将虫溺毙的痛苦狂潮。
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他走近了那只光明神闪蝶座椅,低下头,冰凉的鼻尖近乎贪婪地,深深埋进了苏棠刚才睡过的地方。
那还残留着雄虫的体温和……
他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地确认着自己彻底失去的,被坏虫玷污过的珍宝气息。
第133章 撒拉弗小课堂
冰冷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沉沉压在米迦勒的心头上。
他自虐般地重复回忆着苏棠最后那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雄虫带着哭腔的呜咽、含泪的双眼,反复刺穿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神经,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激起绝望的回响。
他维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一尊被痛苦和悔恨彻底风化的石像。
鼻尖下,与自己虫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除了配色,毫无相似之处的光明神闪蝶座椅那柔软的绒毛里,依旧顽固地纠缠着两种气息:
苏棠身上特有的甜香味,那是他无数次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铭记、如同氧气般不可或缺的气息;
而另一种……那股浓烈到令虫作呕的、混合着糜烂、某种陌生雌虫臭味,污秽至极!
它们像两条毒蛇,在他每一次绝望的呼吸中,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和心脏。
“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米迦勒猛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坐垫的褶皱里,几乎要窒息。
他试图用苏棠残留的那部分气息来清洗自己混乱的感官,驱散那如影随形,象征着自己无能和耻辱的恶臭。
可越是如此,那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越是清晰地交织、对比,将昨夜那场他“缺席”,却由他“守护”的荒诞之事,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做错了什么?
对,他一开始就做错了,错得离谱!
但一开始错了,所以就无法弥补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地狱之火,反复灼烧着他的灵魂。
米迦勒无疑是后悔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苏棠说出那样的话?
用那样冰冷的,带着淬毒讽刺的语气?
明明雄虫一开始是想跟自己友好相处的。
假如事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雄虫是因为喜欢刺激而……做出了这样的行为,他应该心虚地离去,或等待自己醒来后,嘲笑自己的无能才对。
当时苏棠的表情有些心虚,也有些许自得,让米迦勒误以为他是故意留在现场,想看自己的反应。
但现在想来,整件事都透露着怪异。
米迦勒开始复盘整个经过,他清楚得记得苏棠红着脸,结结巴巴说着“负责”时,那羞怯又带着豁出去勇气的模样……
那不是嘲弄自己的模样。
而在自己说完那一番话后,苏棠盛满惊愕的琥珀色眼睛,也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显然,自己的回应在他的意料之外,就好像……就好像他原本的计划之中,自己应该是愿意的一样……
愿意的……
难道!
在雄虫的观念中,这种行为……是“好”的?!
极有可能!
米迦勒心下大骇。
毕竟雄虫的思维和雌虫天差地别,米迦勒不了解雄虫阁下,也只接触过苏棠一个雄虫,太过平易近虫的圣子总会让虫忘记,他再怎么特殊,终归也是一位雄虫阁下!
也许在雄虫的世界观中,这样做,就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
如果不亲近,谁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把不熟悉的陌生虫放在身边呢?特别还是对教培(指学习教育培训)的环境要求极高,容易过敏休克的雄虫阁下!
米迦勒无数次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小雄虫就像一只笨拙地捧出自己所有珍宝的喵喵兽幼崽,却被自己嫌弃抓来的老鼠不好吃,而一脚踹开!
他果然是个混蛋!
是个彻头彻尾,被嫉妒和屈辱冲昏了头的,不可饶恕的混蛋!
悔恨的浪潮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溺毙。
米迦勒猛地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海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追上去!必须立刻追上去!
哪怕跪下来,哪怕用最卑微的姿态,也要向那个被自己狠狠伤害的小雄虫……道歉,忏悔,祈求原谅……
无论苏棠要怎样惩罚他,他都心甘情愿地承受!
只要……只要苏棠别再露出那样喵喵受伤心碎的眼神!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瞬间给了他一丝行动的力气。
米迦勒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
然而,他高大身躯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发出艰涩的“咔哒”声。
仅仅是站直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金发雌虫没有入梦的记忆,以至于他并不知道,在被米迦勒催眠后,他的精神海遭受了重创,只以为自己是心身受挫,才会如此,并未多想。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可是……追上去了,他又该说什么呢?
“对不起,苏棠,我不该那样说你?”
苍白!无力!这句道歉简直虚伪得可笑!
他已经吃过不会说话的亏了,现在追上去只会重蹈覆辙!
他必须想清楚,自己要怎么求得苏棠的原谅,不能再惹他生气了……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房间内令虫窒息的死寂。
那扇隔绝内外世界的黑铁大门,突然滑开一道缝隙。
米迦勒僵死的身体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