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他是什么虫?
  啊,原来殿下……他是不知道。
  “蝉。”
  “蝉?”
  苏棠眨了眨眼,似乎没察觉到格拉海德声音里那丝极其细微的异样,反而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蝉啊!怪不得……”
  “殿下,您说什么?”
  苏棠一把扑到格拉海德身上,攀到他怀里,俯在他耳边悄悄说:“怪不得你的鸣管和鼓膜每次都会叽叽咕咕叫个不停呀……”
  殿下,殿下在说什么呀!
  蝉都是雄性才会发声的!
  而且虫族和普通意义上的虫子根本不一样,他们根本不是那些低等的生物……
  格拉海德呼吸一滞,红着耳朵赶紧将小雄虫抱回了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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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殿深处,属于圣子的寝殿内,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努力健身做瑜伽后未散的热度。
  苏棠裹着小被几,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没睡醒的慵懒喵喵兽,正小口小口啜饮着,格拉海德端起来的果汁生产机器。
  教皇冕下那句“回去好好休息”的温和话语言犹在耳,苏棠不用再去加班上学了,但心里那点不安分的小火苗却越烧越旺。
  拉斐尔让他休息,难道真是看他太辛苦了?
  可苏棠总觉得,自己这个“圣子”总不能当得太过清闲,这样会让他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吉祥物,只能被动地等待风暴降临。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征伐虫神教的脚步怎么能在这里停下!
  苏棠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聆听室!
  “聆听教徒忏悔,赐予圣光祝福”,这总归是圣子的“本职工作”之一吧,拉斐尔就算知道了,明面上也挑不出太大错处。
  至于暗地里……苏棠缩了缩脖子,决定先不想那么远。
  “格拉海德。”苏棠撒开杯子,咂咂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身边高大的骑士,满含期待,“最近……有没有虔诚的教徒,需要圣光的指引和慰藉?”
  格拉海德白绢下的双眸被屏蔽了部分感知,却依旧能捕捉到雄虫些微杂乱的思绪。
  殿下是寂寞了吗?也对,他被自己带到陌生的地方,亲虫都不在身边,所以才要多做一些工作来麻痹自己,这样就不会沉浸在思乡的情绪之中……
  真是惹虫怜爱啊……
  圣骑士的慈悲之心,不允许他对一位过得如此凄苦的雄虫阁下无动于衷!
  格拉海德沉默了一瞬,随即做出了决定:“回禀殿下,近日确实有数位信徒,表达了强烈的渴望,希望能得到您的亲自聆听与赐福。我会让他们明日在聆听室等候。”
  次日,格拉海德便动作利落地为苏棠取来正式的高开衩圣袍,一丝不苟地帮他穿戴整齐。
  黑色的发丝被梳理得柔顺服帖,衬着小雄虫精致却带着点懵懂的脸庞,倒真有几分圣洁不可侵犯的味道。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过于活跃的光彩,暴露了主虫此刻兴奋的心情。
  苏棠驾驶格拉海德,穿过圣殿内部庄严而冷寂的回廊,走向那间专门用于圣子倾听信徒忏悔、赐予祝福的“聆听室”。
  越靠近,苏棠心里那点小兴奋就越发膨胀,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又会听到怎样惊心动魄的宫廷秘闻或者家族斗争内幕。
  雕刻着圣光纹章的厚重大门被格拉海德无声地推开。
  苏棠深吸一口气,努力端出圣子应有的悲悯与庄严姿态,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
  完全不同。
  没有跪地痛哭流涕的忏悔者,没有愁眉苦脸寻求指引的信徒。
  只有一排箱子。
  一排整整齐齐、高高崛起的墩子。
  苏棠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它们以极其标准的高度,和仿佛用尺子量过的角度,朝着门口的方向,虔诚地展示着。
  坚毅的面庞和迎风流泪的独眼,在聆听室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呃……充满力量感和诡异感的画面。
  苏棠:“……”
  他脸上的宝相庄严瞬间凝固,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新型的忏悔仪式吗?
  圣父的臭袜子啊,他也没听说过这种仪式啊!
  而且总觉得这种画面似曾相识……他们是不是抄袭了谁!
  格拉海德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然后如同门神般侍立在门边,深藏功与名。
  雌虫白绢下的双眸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排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圣殿装饰。
  苏棠的视线在那四只颜色各异的滚滚们上逡巡了几圈,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休息了一段时间,小雄虫的手脚都已经完全恢复,竟然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咳!迷途的羔羊们,圣光将洗涤你们的罪孽,赐予你们安宁!”
  话音未落,苏棠已经几步上前,目标明确地选中了最左边那个脸最大的棕滚滚。
  pia!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聆听室里格外清晰。
  白滚滚的脸颊被掌风掀得微微荡起,显示出极佳的弹。
  挨了一下后,眼睛紧闭,面庞便猛地绷紧,硬朗的线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充满了隐忍的力量感。
  苏棠歪了歪脑袋,这个手感和反应,他真的好熟悉啊……
  小雄虫立刻转向旁边那个头昂得很高,带着点桀骜不驯弧度的白滚滚。
  又是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呵。”
  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响从箱子里面传来。
  声音虽然压抑,但那带着点沙哑的质感……
  苏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琥珀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着那个箱子。
  “福……福瑞亚?!”
  苏棠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震惊和荒谬。
  被点名的白滚滚猛地一颤,含泪的独眼似乎都僵硬了。
  旁边那个被苏棠第一个对付的,一直隐忍不发的棕滚滚,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棠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猛地转向最右边那个看起来最结实、满脸横肉的滚滚,几乎是扑过去,给了对方的独眼一拳。
  “嗷!”
  滚滚发出了尖锐爆鸣,逃也似的退回了箱子里。
  不一会儿,一个橙色的脑袋钻了出来。
  “阿德洛德?!”
  苏棠彻底傻眼了。
  “oi……小鬼,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阿德洛德小麦色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苏棠,那副硬汉害羞的模样,简直比圣殿壁画还稀奇。
  苏棠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剩下的滚滚们。
  左边那个看起来最宽厚沉稳的棕滚滚,此刻正微微发抖。
  中间那个则是已经逃回了箱子里。
  至于没被他打过的那只,正吓得泪流满面,眼泪哭得到处都是。
  苏棠用袖子帮它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兰斯洛特……”
  “还有罗哈特、福瑞亚,出来吧,别躲了!”
  被点名的两虫身体同时一僵。
  兰斯洛特猛地直起身,从箱子中弹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交织着愤怒和羞恼,他恶狠狠地扫了一眼门边的格拉海德,仿佛在质问“这就是你的安排?!”。
  又委屈地瞪向苏棠:“为什么不第一个发现我!”
  他还不知道就只有自己没有受击呢。
  其他三虫也纷纷从箱子里面出来,正如苏棠猜测的那样,是他的虫。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苏棠看着眼前这四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表情各异精彩纷呈的脸,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虫,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怎么?我们不能来?不来,让你在外面再给咱们兄弟几个招揽一个球队的兄弟?”
  兰斯洛特还没说完,苏棠就猛地扑过去,像只归巢的小鸟,一头扎他怀里,用力蹭了蹭他紧绷的俊脸:
  “兰斯洛特,我好想你呀!呜呜……”
  小雄虫兴奋地嚷嚷着,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兰斯洛特也忘记了质问,手忙脚乱地哄起了自己的雄主。
  苏棠挨个尝过甜味……嗯,除了兰斯洛特有些酸涩,其他都是甜味的果汁,这才停下抽噎,问道:
  “你们怎么进来的?”
  虫神教并不能随意进出,即便是教徒,也分三六九等,只有最虔诚的教徒才能来得到觐见圣子的机会。
  而作为苏棠的家虫,他们自然有资格来见苏棠,只是教会既是另一个星系,又属于禁地,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才能进入教廷,面见苏棠。
  苏棠自然可以在教廷外面和家虫团聚,但苏棠是圣子,出行需要教皇和大主教议会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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