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看着苏棠这副可怜兮兮、仿佛要去上刑场的样子,格拉海德心下不忍,但也没什么头绪。
毕竟在雌虫看来,小雄虫本就是起源神最宠爱的孩子,即便什么也不做,他也是整个起源神教乃至世界的瑰宝,教徒们应当视作信仰的存在。
不想学那些繁文缛节而已,说一声就好。
依照拉斐尔对苏棠的程度宠爱程度来看,根本不会有什么。
他哪里能想到小家伙是在为教皇之位苦恼!
对格拉海德来说,这教皇之位就是苏棠的囊中之物,早晚会落到他的头上,至于现任教皇冕下的法旨,碰上神明宠爱的圣子,就是一纸空文罢了。
何况教皇冕下也没有下什么法旨,就连“学习”,怕也只是个幌子。
格拉海德比所有虫看得都清楚,苏棠殿下这样的瑰宝,任谁会不喜爱呢?
拉斐尔作为高高在上的教皇,又是长者,自然不好像他们一样粘着苏棠,若苏棠不去找他,没有过硬的理由,教皇也不好总往圣子殿跑。
所以他只能以“学习”这样的借口,每天见上一面。
格拉海德怜悯地想着,真是可怜天下雌父心啊。
但比起雌父之心,格拉海德更加爱怜自己的主虫。
他的圣子殿下为神教赴汤蹈火,先是风餐露宿的巡演,又是兢兢业业的授课,小脸都要瘦了。
高大的雌虫无视了苏棠明显圆润了一圈的下巴和因为缺少了日常晚间有氧锻炼,有了发福迹象的小肚子,只觉得雄虫是那样的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极其自然地轻轻揽住了苏棠单薄的肩膀:“殿下,不论如何,还是要吃一些,身体为重,若是您先垮了,要怎样继续传颂教义、教化信徒呢?”
这最后一句,精准地戳中了苏棠的“事业心”。
苏棠眼里的水光瞬间褪去,没错,为了他的大业,必须拼了!
“何况……今天的甜点,是,是我亲自……”格拉海德有些吞吞吐吐,“食材是我亲自把关的。请您至少要尝一下这个。”
“什么!”苏棠睁大了眼睛。
苏棠来劲了。
他一把撕开包装袋。
果然,是格拉海德亲自料理的食材!
机器都没完全关停,此时感受到雄虫的威严,竟然又开始运作起来,制造出了一些果汁。
“下次不用这么麻烦呀……”苏棠感动地吸了吸,“格拉海德,你真是太好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格拉海德没有因此恃宠而骄,依旧维持着谦卑的姿态,将雄虫揽入怀中,一只手在苏棠的后背,如同安抚婴儿般,极其克制地,轻轻拍了两下。
高大的雌虫两眼沈河望着穹顶,将所有闷哼咽下。
第112章 夜有所梦2:友虫遗孤和长腿叔叔
被格拉海德芿扔哄好了的苏棠如约来到了令他窒息的学习场所——拉斐尔的宫殿。
这里依旧弥漫着那种令虫昏昏欲睡的气息。
苏棠端正地跪坐在软垫上,脊背挺得笔直——至少前五分钟是这样的。
他努力瞪大琥珀色的眼睛,试图将视线聚焦在拉斐尔手中那本厚重得能砸死虫的《圣典·神启卷》上。
可教皇冕下低沉悦耳的声音却如同最优美的催眠曲,实在叫虫难以抵抗。
苏棠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懂了吗?”
“唔……”圣子小小的身体晃了晃,脑袋一点一点地表示自己的赞同,像只啄米的小鸡。
漆黑的发丝滑落下来,遮住了他半张困顿的小脸。
拉斐尔的声音停顿了半秒,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唤醒苏棠,反而将声音放得更轻缓更柔和。
“呼……”
均匀的呼吸声取代了翻书声。
黑暗温柔地拥抱了圣子殿下。
这一次,他入睡的速度比昨天还要快。
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瘫软在自己臂弯里的雄虫,拉斐尔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动作轻柔地将苏棠放平在柔软的跪垫上。
然后取下了自己圣袍上那根象征着无上权柄与纯洁信仰,镶嵌着宝石的圣带。
圣带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拉斐尔的眼神却幽深得如同最浓的夜色。
他执起苏棠纤细的手腕,一圈又一圈,轻柔地缠绕了上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宛如一只在编网的蜘蛛,将他的猎物缠绕起来。
精心摆放好苏棠后,拉斐尔又取出一瓶香气奇特的圣油。
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到了,毫无防备的棠仁。
拉斐尔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得近乎癫狂。
他缓慢又轻柔,在糖心上描绘起来。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圣徽或祷文。
而是一个繁复又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阵法。
金色的圣油随着指尖的移动,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某种烙印,无声地刻印。
每画下一笔,拉斐尔眼底的满意就加深一分,仿佛在为自己的所有物打上专属的印记。
当最后一个符号完成,苏棠浑然一体的圆润“腹肌”上凝聚出一个精美的图案,但转瞬即逝。
拉斐尔凝视着自己“杰作”,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满足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如同羽毛般轻柔地落在苏棠的额头上……
当苏棠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对他来说有点高的木头板凳上。
眼前是一张朴素的木桌,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诱虫香气的米糊糊。
“宝宝,吃饭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棠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棕发碧眼的雌虫。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长衫,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虫散发着一种居家而平凡的气息。
只是碧绿的眼眸依旧深邃,里面的光芒柔和得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
“叔叔?”
苏棠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音。
他低头看看自己,小小的手,小小的脚,身上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棉布小褂子。
好奇怪……
与现实脱节的强烈错位感瞬间击中了他。
他……怎么变小了?
而且为什么是叔叔,不是……爸爸呢?
哦,他爸爸好像……又不在了?
咦,为什么要说又?
来不及多想,一股巨大的悲伤和茫然瞬间涌上心头,小嘴一瘪,小珍珠立刻在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乖宝,不哭。”
雌虫立刻蹲下身,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抚上苏棠的脸颊,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让苏棠很熟悉的安抚。
“你的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就由拉斐尔叔叔照顾棠棠,好不好?”
苏棠抽噎着,看着眼前这张温柔得不像话的脸。
那股突如其来的悲伤终于冲淡了一些。
他懵懂地点了点头。
还是有点怪怪的,但……这个叔叔,好像很可靠?
而且……这个叔叔他曾经见过吧,他好面熟啊。
“来,吃饭。”
拉斐尔拿起小木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糊糊,吹了吹,递到苏棠嘴边,“啊——”
苏棠下意识地张开嘴,带着谷物香气的温热米糊滑入口中。
味道……很普通,普通到苏棠绝不会再吃第二口。
但暖洋洋的,顺着食道滑下去时,似乎连心里空落落的那一块也被填满了一些。
“好吃吗?”拉斐尔微笑着问,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
我也许不应该驳他的面子。
苏棠看着对方沙包大的拳头,用力点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紧紧闭上。
他乖乖地张开嘴,等着下一勺。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而温暖的节奏中流淌过去……
拉斐尔叔叔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对苏棠的纵容达到了令虫发指的地步。
苏棠不想早起?那就睡到日上三竿。
苏棠不想学认字?那就不学,反正叔叔会念故事给他听。
苏棠看到邻居家幼崽手里的玩具糖,眼巴巴地瞅着,拉斐尔二话不说,立刻牵着他的小手去买,买最大最漂亮的那个。
苏棠很快就把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彻底接受了这个设定:自己是个死了亲爹、被好心叔叔收养的三岁小雄虫幼崽!
至于为什么一个平民出生的雌虫可以收养一位雄虫,而不是送去抚养机构……嗯,以苏棠聪明的脑瓜子根本想不到这么深奥的问题。
因为日夜相处,他对拉斐尔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
某天,苏棠抱着拉斐尔省吃俭用给他新买的,被他起名为“奥润橘”的喵喵兽玩偶,看着拉斐尔在灯下给他缝补白天刮破的小褂子,突然福至心灵,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