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他笨拙地学习处理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账目,全靠拉斐尔不动声色地指出关键;心惊胆战地面对手下大佬们的汇报,拉斐尔总能在他快露馅时恰到好处地递话;甚至还得硬着头皮去参加一些危险的谈判和地盘划分会议,拉斐尔如同最完美的盾牌和智囊,总能让对方忌惮三分。
  日子在惊险、混乱和巨大的压力中一天天过去。
  苏棠发现,他雌父留给自己的小爹咪真的很厉害。
  他永远那么冷静,那么优雅,似乎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他会在苏棠被噩梦惊醒时,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出现在他床边;会在苏棠因为决策失误而沮丧暴躁时,用平静无波却充满力量的话语安抚他;会在苏棠对某个敌对家族束手无策时,轻描淡写地布下计谋,让对方焦头烂额。
  “别担心,孩子,有我在。”
  这句话,成了苏棠混乱世界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不知不觉间,苏棠对这个处处透着诡异却又无所不能的“继爹”,产生了一种越来越深的依赖。
  他会下意识地在遇到难题时看向拉斐尔的方向,会在处理完一堆焦头烂额的事务后靠在拉斐尔身上,甚至……会在某个深夜,被窗外突然的枪声惊醒时,第一反应不是找武器,而是光着脚丫子,抱着枕头,一头扎进隔壁拉斐尔的卧房。
  拉斐尔穿着丝绸睡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看书,月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影。
  他看着像受惊小兽般冲进来的苏棠,碧绿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做噩梦了?”棕发雌虫的声音带着一丝夜色的慵懒。
  苏棠蹭到拉斐尔身边,把脑袋靠在了拉斐尔的大凶之兆上。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外面……有枪声。”
  拉斐尔放下书,冰凉的手指轻轻落在苏棠的发顶,缓慢地梳理着他有些乱翘的发丝。
  “睡吧,宝贝。”低沉悦耳的声音如同催眠曲,“我在这里。没虫能伤害你。”
  手指微凉的触感和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驱散了苏棠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靠着那冰凉的丝绸睡衣,很快便沉沉睡去。
  拉斐尔静静地坐在月光里,碧绿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身边毫无防备,如同幼兽般依偎着自己的小家伙,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在无声地吞噬着这脆弱而无知的依赖。
  “铛——”
  教堂的晨钟响起,苏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睁开眼。
  他正躺在柔软的跪垫上,身上盖着一条轻薄保暖的绒毯。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教皇冕下,穿着华丽繁复的教皇圣袍,端坐在静室中央稍高的位置,如同神像。
  他正微微垂首,翻阅着一本封面镶嵌着宝石的厚重圣典。棕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流淌着圣洁的光辉,完美无瑕的侧脸宁静而悲悯。
  阳光透过彩窗,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神圣得让虫不敢直视。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拉斐尔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悲悯而慈爱的完美微笑:
  “早安,我的孩子。”
  “唔……早安,小爹咪……”
  苏棠呆呆地看着拉斐尔,下意识地喃喃回应道。
  第108章 需要一个教材
  小雄虫显然还没有睡醒,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绒毯,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慵懒又模糊的咕哝:
  “唔……小爹咪……不想起……”
  含混不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梦里带出来的,自然而然的亲昵依赖。
  静室里落针可闻。
  坐在高座上的拉斐尔,翻阅圣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教皇冕下完美无瑕,如同圣像雕塑般的脸庞,在晨光中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悲悯而平静。
  然而,在那双掩映在浓密睫毛下,低垂的碧绿色眼眸深处,却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深潭,瞬间掀起剧烈而汹涌的暗流。
  一股扭曲的满足感和占有欲,疯狂地翻涌、膨胀,几乎要冲破那层圣洁的伪装!
  这孩子,在叫自己小爹咪……
  这个称呼,这个在梦境中由他亲手编织、引导出来的亲昵称谓,此刻从苏棠毫无防备的睡梦中,带着最纯粹的依赖,清晰地流淌进了现实!
  拉斐尔完美无瑕的唇角,似乎比刚才绷紧了一毫秒。
  他强行压下心海深处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澜,但周身浓郁的雌虫素香味却蠢蠢欲动,毒蛇一样盘旋在整个房间内,缠绕在苏棠的身旁。
  教皇冕下维持着翻阅圣典的姿态,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清澈平和,如同最纯净湖水的眼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刚刚苏醒还迷糊着的苏棠,声音温和如初:
  “嗯?圣子,你方才说什么?我似乎……没有听清。”
  温和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瞬间将苏棠从残梦的暖意中彻底拽回现实。
  还点着头的小雄虫猛地睁开还迷惑着的眼皮,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溜圆,脸上“唰”地一下爆红,一直红到耳根!
  他刚才……他刚才迷迷糊糊叫了什么?!
  小……小爹咪?!
  天啊!他怎么会对着教皇叫出这么……
  这么羞耻又诡异的称呼?!
  难道他真的下意识地将这老登当成他爸爸了?
  不应该啊……
  明明,他以前也不是很依赖父母,只有在需要老登爆金币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们来着……
  梦里的场景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难以拼凑的破碎片段和一种对拉斐尔异常亲近的强烈感觉。
  但这感觉在现实的冲击下显得如此荒谬和不合时宜!
  苏棠彻底清醒了。
  “没!没什么!”
  伟大的圣子阁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喵喵兽幼崽,手忙脚乱地从跪垫上爬起来,却因为爪子勾着线头,差点被绒毯绊倒。
  他胡乱地整理着自己睡得皱巴巴的圣袍,蜷缩着因为鞋不见了,而不得不赤着的脚趾,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冕下!我,我睡糊涂了!说……说梦话呢!”
  苏棠偷偷抬眼瞄向拉斐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生怕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嘲弄。
  幸好,拉斐尔只是温和地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眸里只有一丝包容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听到了小孩子的呓语,毫不在意。
  “不必如此生分,我们既有师徒之实,又有父子之名,你可以一直称为为雌父的。”
  “雌,雌父……”苏棠讷讷应和,却又想起了那句“小爹咪”,脸颊红了又红。
  见状,懂事的教皇体贴地转移了话题,化解苏棠的尴尬:“看来昨夜的学习确实让你耗费了不少心神。无妨,体悟圣道,本就需要静心凝神,偶尔的倦怠也是虫之常情。”
  他优雅地合上手中的圣典,动作不疾不徐。
  “另外,关于你昨日所求之事……”
  苏棠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为了让雄虫们可以成为神父,才答应要来学习的,但他在学习途中竟然睡着了!
  还不是普通的上课被抓包,而是在一对一名师教学的过程中,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当着他的面呼呼大睡!
  小雄虫的脸由红转白,白了又黑,遭了,他的请求不会被驳回吧!
  那件事倒是不重要,大不了他再用其他办法让雄虫们当上神父,主要是他上课睡觉这件事……
  教皇要是说出去了,他的脸面岂不是没了!
  好在,没有让苏棠纠结太久,拉斐尔的声音如同天籁,拯救了正黑着脸,想着是不是要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幻想的证虫”全部咩口的小雄虫。
  “我已命虫处理好所有相关手续。”
  教皇微微颔首,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笃定的微笑,如同圣光洒落:
  “虫神教的大门,永远向虔诚的灵魂敞开。他们虽无法亲临星辉大教堂,但虫神教的荣光与职责,已然与他们同在。”
  “雄虫阁下们加入神教、授予神父虚衔一事,我已签署了正式的教令文书,并命虫更新了神教官网的神职虫员名录。”
  他碧绿色的眼眸凝视着苏棠,带着一丝宠溺,“从此刻起,你认可的那几位雄虫阁下,只要他们愿意,便是我起源神教正式登记在册的神父了。他们的信息,随时可以挂上官网。”
  成了!他就知道他能成事!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苏棠的羞耻心。
  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琥珀色的大眼亮得惊虫,脸上因为兴奋重新染上健康的红晕:“真的?!谢谢雌父!太感谢您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不过,”拉斐尔看着他瞬间鲜活起来的小脸,眼底的暗色似乎又深了一分。他轻轻抬手,示意苏棠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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