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是……是圣迹!是神恩!!”
  “我感觉到了!灵魂……灵魂在燃烧!!”
  无数信徒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欢愉的嘶吼。
  他们捂着胸口,或跪倒在地,或仰天长啸,或泪流满面。
  精神海深处传来的,如同浸泡在最纯粹生命之泉中的舒适,混合着被强大存在标记掌控的颤栗,让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随即像醉酒一样,带着满足跪倒在地……
  第92章 婚约
  不仅是广场,星网直播间更是彻底崩溃!
  弹幕区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没虫说话,而是因为雄虫素的精纯程度,足以让整个服务器都瘫痪。
  无数虫族在屏幕前感受到了那跨越星河,纯粹而霸道的雄虫素冲击,陷入了短暂的失语和难以自持的生理反应。
  神迹!
  这是无可辩驳的神迹!
  圣子苏棠!实至名归!
  直到直播结束,直播间显示暂未开放,黑乎乎的光屏上才陆陆续续显示着几条零星的弹幕——这是耐受度比较高,精神海较为健康,所以才能率先从雄虫素中清醒过来发几条弹幕。
  至于广大平民虫族,大多数雌虫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活的雄虫,何况是如此纯净的雄虫素?
  他们皆沉溺在欢愉之中,不可自拔。
  祭坛之上,苏棠完全懵了。
  他就看见拉斐尔说了几句鼓舞虫心的话,然后……现场就爆炸了?
  苏棠看着下方如同癫痫发作般哭喊嘶吼的信徒,感觉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起源教的信徒吗?这群东西,完全跟狂热追星粉一样啊。
  不,比起狂热粉丝,他们更像是嗑药嗑嗨了一样,他们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别以为苏棠没看见,刚才有两个站得比较靠近祭台的信徒,长长的衣袍下摆都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明显就是不讲公德在随地嘘嘘,然后被守卫在祭台边的圣骑士们给拖走了……
  居然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做出如此不庄重的行为!
  这个教派真的不是什么邪教么……
  直到很久以后,苏棠回忆起台下那些癫狂的面孔,还有些不寒而栗。
  只是脑子这种好东西,苏棠并没有,所以对于这些怪异的行为,他也只是记住了,却不会深思,当然,也容不得他深思。
  脑容量和小鸟一样的苏棠,很快就会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把那些他不愿去想的异常给抛到脑后。
  “记住你的使命,圣子。”打断小雄虫思考的施法者这就出现了。
  拉斐尔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苏棠耳边响起,带着蛊惑虫心的力量,明明对方就站在米迦勒身边,却似乎只有苏棠能听见:
  “传播你的‘教义’,让这荣光,照耀得更远吧。”
  如同醍醐灌顶!
  苏棠被吓到宕机的大脑瞬间重启!
  对啊!
  管那么多干什么!
  邪教不是更好吗,他是大反派,本来就是要把圣教扭转成邪教的。
  而且他现在可是圣子!
  这不正是他腐蚀计划梦寐以求的最高位置吗?
  歪曲教义,趁机把起源教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属于反派的事业心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懵逼和恐慌。
  小雄虫琥珀色的眼睛在薄纱后亮得惊虫,闪烁着兴奋光芒!
  他不再抗拒被拉斐尔握住高举的手,反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圣子”的威严。
  小雄虫清了清嗓子,发表他的准备了一晚的就职演说:“圣父的子民们!听我说!生命的意义在于享乐……”
  然而,零个虫在意圣子阁下的演说。
  他稚嫩的声音在这片噪音风暴中,微弱得如同蚊蚋,瞬间就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拉斐尔适时地收回了手,并退后半步,将舞台的中心完全留给了苏棠。
  看着被米迦勒放下后独自在祭坛上叽叽喳喳的小点心,教皇冕下翠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如同看着一只终于踏入华丽鸟笼的金丝雀。
  只不过,这座牢笼,可关不住他这只活泼好动的小雀。
  不要让我失望啊,米迦勒……
  ……
  米迦勒早就知道这场祭典,不如说,这场祭典自父君吩咐之后,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米迦勒,我将你许配给甜甜阁下可好?”
  就在闲谈间,拉斐尔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甜甜?
  那个被他的木讷的雌弟带回来,看起来又怂又蠢的小雄虫?
  平心而论,米迦勒并不愿意与一只雄虫绑在一起。
  雄虫是什么?是珍贵的资源,是需要精心呵护的易碎花瓶,是安抚雌虫精神海的工具!
  他们脆弱、娇气、不谙世事……
  他米迦勒·诺曼,圣堂最锋利的剑,裁决黑暗的审判长,身心早已献给了至高无上的圣堂事业!
  他的归宿应该是冰冷的审判庭,是无休止的征战,是最终继承教皇之位,带领圣堂走向新的辉煌!
  而不是,成为一个小雄虫的“守护者”,陪他玩那无聊的过家家游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拉斐尔最近怎么像疯了一样?难道他也被那只控制不住自己雄虫素,到处发晴的小鬼给迷惑了心智!
  还“许配”给他?
  但米迦勒知道,拉斐尔的话并非闲谈之间的玩笑,也并非询问,而是通知,是命令。
  他的这位雌父,虽然总是面带微笑,却从不是什么温柔的虫。米迦勒自小在他身边长大,百年过去,见证了许多晦暗,更是清楚自己无法违背这位教皇的任何话。
  “到时候,就在祭典上宣布这个喜讯吧。”
  “一切听凭圣座做主。”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但在祭典当日,米迦勒没有穿着典礼该用的大主教服饰,而是身着圣堂审判长专属的银色修身铠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
  金色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好,露出他冰冷如霜的侧脸。
  米迦勒低垂着头,锋利的眉峰紧紧蹙起,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浑身上下散发着生虫勿近的低气压。
  他心里知道,这样的穿着打扮不过是自己对父君强权之下,微弱的反抗而已,这点小心思,那位圣座即便看到了,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不,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在祭典时穿什么。
  米迦勒很清楚,所有的养子都是这位诺曼圣座从旁支中挑选的棋子,而自己不过是最好用的那一枚。
  想要……真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快了,只要他能当上教皇……米迦勒捏紧了拳头。
  然而,山呼海啸般的“圣子”呼喊,如同最刺耳的噪音冲击着他的耳膜。
  圣子?
  圣子!
  这场祭典,竟然是圣子的加封仪式!
  拉斐尔选了那个雄虫做圣子,这就意味着……
  果然,接下来,父亲那不容置疑的联姻宣告,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狠狠砸在他的自尊之上!
  不愧是老谋深算的教皇冕下,真是好算计。
  起源教,也就是大众所知的虫神教,其核心神职都是被称为“虫神使者”的蝶族虫员。
  两千年前的反叛军挑起两姓战争,起源教为了保护珍贵的雄虫阁下,教众死伤无数,蝶族也元气大伤。
  在两百年前,拉斐尔·诺曼横空出世。作为蝶族直系,拉斐尔·诺曼在成为教皇之前默默无名,这只绿贝矩蛱蝶能够继承教皇之位,也是因为成年的直系日渐衰弱,最终只剩下了拉斐尔·诺曼。
  起源教的教皇之位是世袭罔替的,拉斐尔早就到了该退位让贤的年纪,却因为一直不肯怀有子嗣而硬是坐了两百年。
  在一百多年前,为了堵住蝶族长老们的悠悠众口,拉斐尔从旁支收养了几个孩子,米迦勒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养子中最杰出的孩子,米迦勒原以为拉斐尔会将教皇之位传给自己,却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个苏棠来!
  不,应该说,拉斐尔早就算计好了。
  米迦勒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位甜甜阁下,就是之前父君让他一直关注的那位“苏棠阁下”,直到刚才,拉斐尔宣布了圣子的姓名,他才恍然大悟。
  在起源教,教皇之位都是由父传子,子传孙的,但也有一种例外,那就是传给子婿。
  如果教皇的继承者有了雄虫,雄虫也在教中担任神职的话,教皇之位自然也可以由雄虫阁下来担任。
  毕竟比起代行神职的蝶族,雄虫阁下们,才是真正的虫神使者。
  可怎么会有雄虫阁下愿意与雌虫结合?雄虫阁下们甚至连神职都不愿担任,更何况是麻烦的教皇?
  所以米迦勒一开始并未往这方面想。
  当拉斐尔问他愿不愿意嫁给甜甜阁下的时候,米迦勒只以为父君是想用这只雄虫来拴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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