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圣洁的光辉透过高耸的彩绘琉璃窗,将祈祷室渲染得如同神国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百年神木与珍稀花草制成的安神香料,气息宁和悠远,足以抚平最狂躁的灵魂。
  一个圣洁的身影,身披简单却不失裁剪的白色镶金边长袍,跪坐在中央的虫神徽记软垫上。
  他浅棕色的长发光泽柔顺,如同流淌的丝绸,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温润。
  翡翠般的眼眸低垂,盛满了足以溺毙灵魂的慈悲与怜悯,周身散发着令虫心安的春风般的平和气息。
  仿佛宁静与救赎的化身——这便是虫神教当代教皇,拉斐尔·诺曼。
  祈祷室厚重的木门无声打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入,带来一丝与室内神圣格格不入的冰冷锐意。
  金色的短发如同最耀眼的阳光被裁剪成形,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一双深蓝色的眼眸锐利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
  深红色镶金边的主教袍衬得他身姿笔挺如标枪,胸前象征光明与裁决的徽章熠熠生辉——正是虫神教大主教兼审判长,米迦勒·诺曼,教皇拉斐尔的养子。
  米迦勒走到拉斐尔身后三步,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钢铁般的冷硬:“冕下。”
  拉斐尔并未回头,维持着完美的祈祷姿态,温润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心间:
  “米迦勒,我最忠诚的孩子。私下里,不必如此拘谨。唤我雌父便好。”他微微侧首,露出一个足以令信徒心神摇曳的悲悯浅笑。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是,冕下……雌父。”
  他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审判长的冷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汇报着客观事实:“目标已于标准时抵达喵斯拉星。其公开露面引发大规模骚动,规模超出预期模型百分之五百七十五。现场秩序在三分十七秒后彻底崩溃。”
  一幅幅光屏影像无声地投射在空气中,清晰展现了空港那狂热混乱的虫潮,以及苏棠被淹没其中,最后被一个橙发身影拉走的片段。
  “混乱中出现计划外高优先级干扰个体,目标与其接触后脱离核心护卫圈。个体代号:橙焰,身份未知,意图不明,威胁等级:待评估。数据已上传终端。”
  拉斐尔终于缓缓抬起眼眸,翡翠色的瞳孔扫过光屏上那个定格的身影——橙发不羁,嘴角带笑,眼神玩味,带着一股天生的反骨。
  教皇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完美融入悲悯之中,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带着一丝长者的关怀:“哦?一个……意料之外的小火花?看来我们的这位阁下,总能带来惊喜呢。”
  米迦勒深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雌父,橙焰的存在构成显著不确定变量。其行动模式规避了常规监控,威胁评估困难。是否启动‘净焰’仪式予以清除?”
  拉斐尔轻轻摇头,动作优雅从容。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指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温柔地拂过软垫上精致的虫神徽记,仿佛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清除?”他翡翠般的眼眸看向米迦勒,悲悯的底色下,是掌控万象的深邃与一丝难以捕捉的傲慢,“米迦勒,我的孩子。你可知,‘神’为何物?”
  米迦勒沉默,如同最忠诚的武器,等待指令。
  拉斐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穹顶,投向浩瀚星河,声音轻柔却带着奇异的魔力,在馨香的空气中回荡:
  “汇聚亿万生灵的痴念与渴望,光华璀璨,宛若永恒。”
  他的指尖在徽记上轻轻一点,如同点破一个虚幻的泡沫,语气陡然一转,带着洞察一切的漠然与高高在上的冷酷,
  “然而,当信仰动摇,当质疑滋生,当更耀眼、更具‘神性’的存在降临,他们便如沙砾堆砌的堡垒,顷刻崩塌,徒留……一地尘埃与嘲讽。”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米迦勒身上,温和的笑容完美无瑕,仿佛刚才那冷酷的剖析从未发生:
  “他如今汇聚的‘信仰’,炽热、盲目,充满原始的欲望与破坏力,正是塑造不朽神像最完美的泥胚。至于那小小的‘橙焰’……”
  拉斐尔轻笑一声,如同春风拂过新叶,翡翠眼眸似乎充满了慈悲与祥和。
  “或许,正是加速泥胚成型,或是为其注入一丝……独特‘裂痕’的催化剂呢?静观其变,我的孩子。”
  “真正的神,无惧任何变数,甚至能将其化为神迹的点缀。”
  他轻轻挥手,示意米迦勒可以退下,“确保那位阁下最终,安然无恙地……回归他应有的位置,接受亿万虫民的‘朝拜’。”
  “是,雌父。”米迦勒垂下眼帘,掩去深蓝眼眸中所有情绪,恭敬行礼,无声地退出了祈祷密室。
  厚重的木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内外。
  祈祷室内,只剩下拉斐尔·诺曼一虫。
  他脸上的悲悯与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俯瞰众生的傲慢与掌控一切的冰冷。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大教堂广场上虔诚祈祷的信徒们,如同在看一群渺小的蝼蚁。
  “神祇?”他唇齿间溢出低语,声音依旧悦耳,却再无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与嘲弄,“他们生于信仰,毁于信仰。”
  “而我们……将亲手铸造新的神坛,掌控信仰的权柄。”香料燃烧的微光在他深邃的绿眸中跳跃,映照出他真实的、深不见底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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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斯拉星航空港,混乱已接近尾声,
  航空港内的狂热喧嚣如同退潮般渐渐减弱,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
  军雌们组成的安保防线终于重新稳固,疯狂的虫潮被成功疏散,工作虫员正严厉地驱散仍不肯离去的粉丝和媒体。
  刺耳的警告广播声、推搡声、以及个别被强行带走的闹事者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
  现场一片狼藉,只剩下零星的工作虫员在清理满地的应援物和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雌虫素残余和淡淡的焦躁。
  罗哈特双目赤红,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星兽,他粗暴地一把揪起一个刚才挤在最前面,之前试图往苏棠方向伸手,正激动地喊着“我摸到阁下的衣角了!”的狂热雌虫粉丝,古铜色的手臂肌肉贲张。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和愤怒而嘶哑变形,几乎要喷出火来:“混蛋!是不是你?!刚才是不是你推的?!我的雄主在哪?!说!”
  在苏棠闻起来像是巧克力味的雌虫素,此时散发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充满了攻击性。
  那雌虫粉丝被他2s级的精神力压迫吓得魂飞魄散,原本潮红的脸色惨白如纸,语无伦次地求饶。
  “够了!芬克!”兰斯洛特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甜味的雌虫素变得辛辣无比,瞬间刺破混乱。
  “滚!”罗哈特猛地将那个吓瘫的雌虫粉丝丢给旁边的护卫。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懊悔与后怕,眼底布满血丝。
  “该死!我竟然让阁下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无法说下去,巨大的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粉发指挥官优雅地用手帕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点血迹,但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的怒火,“现在才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星兽一样到处撒泼。你除了无能狂吠还有什么用?”
  “哈,芬克中尉,说起来,你那自称实力与经验皆经受过血与火的考验的‘护卫能力’,就是在混乱中把保护目标弄丢吗?那确实令虫‘印象深刻’。”
  “你平时那身引以为傲的蛮力,这时候是喂了星兽或者黑洞吗?真是让我叹为观止的无能!你简直……”
  “兰斯洛特!”罗哈特猛地扭头,怒视着他,“你他雌的当时不也在场?!”
  赤金色的复眼死死锁定兰斯洛特,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旁边碍手碍脚……”
  “呵,红毛狗,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见长。”
  兰斯洛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嘲讽,火力全开,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连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雄主都护不住,你这护卫当得可真是‘感天动地’!”
  “还有某些虫,”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克莱因,语气更加尖锐,“布朗元帅,雄主失踪,您作为正君和护卫队长,竟还能如此镇定?莫非……阁下安危在您心中,并非首位?”
  粉发军雌明显意有所指,他这话极其刻薄,极其诛心,几乎是在质疑克莱因的忠诚。
  “兰斯洛特!”
  “闭嘴蠢狗!某些虫只不过是装装样子,有些蠢蛋就掏心掏肺。雄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和你那该死的好兄弟就一起去地狱赎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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