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一咬牙,最终还是将手中裹着小毯子,只露出一张精致小脸的苏棠,轻轻地放在了洞口。
“雄主,交给您了。”红毛大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转身退出了巢穴,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守在了入口处。
几乎是下一刻,冰冷狂暴的气息,如同冰川解冻,渐渐化作汹涌却不再具有伤害性的浪潮,小心翼翼地将苏棠彻底包裹。
头发散乱的克莱因拖着精神力凝结的锁链从洞内现身,像没洗脸刷牙下楼拿快递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取走了苏棠。
他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吓虫,充满了野兽般的渴望和挣扎,死死地盯着散发着甜蜜气息的小雄虫。
断翅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摊暗红,克莱因像是饿了几天的野狗,喘着粗气在苏棠的身上到处闻嗅,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很好,雄虫被包裹在自己的羽毛中,甜蜜的雄虫素和他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宝宝……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嗯?”克莱因像是已经清醒,又像是还神志不清地呢喃着,“他没告诉你雌虫这时候有多可怕吗?”
苏棠被他这副骇虫的模样吓得寒毛直竖,差点想掉头就跑,但反派的尊严不允许他做出这么掉价的行为!
他在克莱因的怀里努力踮起脚,昂起头,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自己最邪恶的表情,颤声开口,说出了那句精心准备的,自认为非常符合反派收编小弟的台词:
“哼!看、看你这么难受的样子!本大爷大发慈悲,来、来收你做我的……我的虫了!你还不快谢谢……唔!”
芬克说得对。他这副又娇又纯的模样,哪个雌虫把持得住?
克莱因发出一声既象是痛苦又象是解脱的喟叹,精神力的锁链被他挣脱,如星尘般溃散在空气中。
“宝宝好乖,喜欢这样吗?”
不等喘着气的苏棠回答,冰冷的气息混合着因为受伤生病发烧而滚烫的体温,将苏棠牢牢包裹!
“!!!”
又来!
这家伙上辈子是吸盘魔偶吧!
小雄虫被连虫带毯安置在巢穴中早就准备好的柔软草垫上,怒气上头,气到泪眼汪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吸足雄虫素的妖蛾子舔着嘴,剥开了橘子皮,继续品尝着果实。
“宝宝……饿了么?嗯?”
慷慨的布朗元帅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摸清了雄虫的喜好,他一把撕掉碍事的包装,将咖啡豆塞进雄虫嘴里。
“好吃吗宝宝……”克莱因因为愤怒而大口喘气,眼里全是怒火,“比起巧克力的怎么样?嗯?”
“呜……”苏棠呜咽着,一点也不好吃!
咖啡豆带着清苦的香气,不论怎么浓郁的香气都改变不了他的本质是苦的!
他怎么敢在甜食脑袋的面前跟巧克力比!
但克莱因显然误解了雄虫的意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雄虫很爱咖啡,于是又喂了一颗咖啡豆给雄虫。
“宝宝……要多吃点,才会,茁壮成长……”
敌虫的攻势太过猛烈,不愧是老练的元帅,苏棠根本不是对手!
“呜呜呜……”
迷虫的反派猫猫虫不一会儿功夫就被绞杀,又在对方的强力治愈术中复活,反复绞杀,复活……
确诊了!这家伙上辈子肯定是吸盘魔偶!
不,不可以就这样认输!这关系到他作为反派的尊严!
苏棠振作起来,既然对方已经送上了弱点,他就趁势而为!
招数不怕老,好用就行。雄虫不怕苦不怕累地制住了刑天之眼。
“嗯……宝宝……”
一生未尝败绩的元帅终于第一次认输,大只的猫猫虫不甘地朝着雪白的肚皮“呸”了一口,随即便壮烈牺牲倒下了。
惨烈的战争最终以两败俱伤告一段落。
巢穴外,背对着洞口的罗哈特,也脸色铁青地结束了战斗。
枯竭的精神海被雄虫素填满,肆虐的风暴早已平息,变得温和绵长。
苏棠握着咖啡豆沉沉睡去。
克莱因静静抱着他,已然恢复了清明。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因为高强度的有氧运动被汗水浸透,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专注到极致的温柔。
他精壮的上身还残留着昨晚战斗中,被不讲武德的阴险敌虫,留下的伤痕,但后背断翅处的伤口,在雄虫素的滋润和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用不了多久,那两只死得其所的翅膀就会再次生长出来。
克莱因就这样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熟睡中的苏棠,彷彿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低下头,如同对待这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物,将一个冰冷柔软的轻吻,印在了苏棠微微嘟起的唇瓣上。
低沉沙哑的声音,对着尚在睡梦中的小雄虫,许下了他余生的承诺与请求:
“宝宝……苏棠……成为我的雄主吧。”
“我会成为您的盾,您的刀,您最忠诚不二的守护者。直至生命终结,灵魂溃散。”
【同化进度已达百分百】
巢穴内一片静谧,只有苏棠清浅的呼噜声……
第28章 红与白与粉的交汇
“昨天是15号,以后就单数你,双数我。”黑着脸的罗哈特一把夺过沉睡的苏棠,揣在怀里。
小雄虫全身都要被白毛蛾子的咖啡香腌入味了,罗哈特又不着痕迹地蹭了蹭雄主的脸颊,把自己的气息也粘在了雄虫身上。
苏棠像是被泡在巧克力混着咖啡的溶液里,闻起来更是苦巴巴的了。
当罗哈特抱着依旧熟睡的苏棠,身后跟着一身伤却步伐沉稳的克莱因,重新出现在静养山庄众虫视线中时,焦急等待,同样彻夜未眠的老兵们,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老军雌们爆发出压抑着的欢呼,随即又立刻捂住嘴,生怕吵醒了他们宝贝的小阁下。
看到克莱因已然恢复,罗哈特虽然板着脸却并无芥蒂之色,老家伙们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露出了欣慰又暧昧的笑容。
好事,这是大好事啊!
苏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房间,身上清清爽爽,似乎还被仔细打理过。就是有点腰酸背痛,嗓子也有些难受。
他还没完全清醒,床边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就同时动了。
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陈旧伤疤的古铜色大手递到嘴边;另一只修长有力,指尖微凉颜色更深的手,则是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方便他饮用。
苏棠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又眨。
左边是罗哈特,眼神关切,耳根还有点微红。
右边是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里是几乎能溺毙虫的温柔和专注,见他看过来,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宝宝醒了?”
苏棠的小脑袋瓜宕机了一秒,随即昨晚的种种记忆纷至沓来——满天星辰的洞窟,舒展的洁白羽翼,雌虫富有攻击性的招式……
他的小脸像只被蒸熟的虾子,瞬间爆红,猛地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在里面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你,你……我……那个……”
被子被轻轻拉下一点,露出他乱瞟的眼睛,半晌憋出一句,“不准叫那两个字!”
他,他怎么还乱叫啊,昨天那样的时候也一直喊他宝宝,感觉以后都没法再听这两个字了!
“不可以……吗?”克莱因失落地垂下眼睑,似乎连雪白的睫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苦涩。
“你,你,随便你好了!”苏棠鼓着嘴巴将头撇到一边,算了,他又不好总是跟小弟计较,但是……
“你在外面不准乱叫!”不然他大反派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要被其他虫知道了……那他刚作恶完,就会有虫拿着喇叭喊:“三年一班的苏棠宝宝,你的爸爸来给你送咖啡了!”然后就会有克莱因捧着刑天之眼来找他……
苏棠打了个寒颤,赶紧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可怕画面给丢掉。
克莱因不知道小雄虫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温柔地应和着“好”,然后极其自然地将一份新鲜出炉,香气诱虫的奶酥蛋卷送到他嘴边。
“宝宝,请先用早餐。如果顺利的话,我以后在外就可以直接叫你雄主。结婚申请报告我已经提交并加急处理,军部已经加急核准,后续流程我会跟进,很快就能正式并入您的户籍系统……”
“噗——!”苏棠差点被蛋卷噎住,震惊地看向克莱因,“结,结婚?可是我跟罗哈特已经……”
不行啊不行的,这可是重婚!不对,他都已经婚内出轨了!
克莱因动作一顿,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受伤:“宝宝……我们昨晚已经……难道你不打算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