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一刻,罗哈特宁愿自己死在战场,也不愿以这副模样面对这位他心动不已,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阁下。
苏棠被罗哈特的眼神看得有发毛,但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真正的大反派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对方那身压迫感极强的腱子肉和脸上那道吓人的疤,猛地从柔软的椅子上站起来,试图以“自己站起来比罗哈特坐着还高一个头”的俯视角度,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苏棠抬起下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着能量罩指向罗哈特,用他自以为最凶恶的声音喊道:
“你!你就是那个……那个萝卜,罗哈特·芬克?”
一时间,整个会面室的虫都惊诧又不着痕迹地看向苏棠:小雄虫阁下,竟然真的在克服基因本能的恐惧!
西普尼特会长简直要欣慰到猛雌落泪!多好的孩子啊,即便是害怕,都颤抖着声跟那个凶巴巴的雌虫问好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乖巧可爱的雄虫,就非要来见一个粗鲁愚笨的军雌。
罗哈特金色的瞳孔猛地一颤。阁下竟然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他那些莫须有的罪行吗?
还是说,因为他没有及时找到小雄虫,让他受苦了,所以阁下是来……问罪的吗?
心中的愧疚更甚。他喉咙干涩得发疼,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棠见对方“承认”了,继续按照自己打好的腹稿放狠话:“哼!别、别以为你救了本大爷……啊不对!别以为你偶然发现了本大爷,我就会感谢你!”
他努力瞪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不仅不会感谢你,还要惩罚你!”
一段话叽里咕噜说得什么,根本没虫在意。
整个房间的雌虫注意力都在他那张漂亮得毫无威胁力的脸蛋上。
雄虫说话时带着婴儿肥的腮肉微微发颤,抖动的弧度可爱极了。纤细的手指尖还带着一抹美丽的粉色,让虫想含着舔一舔,看看是不是玫瑰味的。
在蓝星,犯人也是有人权的,普通公民当然不能随便欺负犯人。
所以在苏棠的预想中,罗哈特看到他居然想对救命恩虫恩将仇报,一定会非常愤怒。
只要罗哈特敢反抗,苏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使用“阁下”的特权,再狠狠地辱骂他,欺负他!恶性循环几次,绝对能完成任务。
果然,那个高大的红发军雌按耐不住,猛地带着金属椅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以至于苏棠身后的二虫瞬间警惕地上前一步,护卫在雄虫身侧。
但罗哈特没有理会。他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棠,显出雌虫半虫化才有的复眼特征。
那里面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自责。
在所有虫反应过来之前,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棠目瞪口呆的举动——
罗哈特猛地跪在了地上。
金属椅子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椅腿甚至在地面磕出了一道深坑。
他高大的身躯即使跪着,也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虔诚的臣服姿态。
“是我无能!”罗哈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沉痛,“让阁下身陷险境,是我的失职!请阁下责罚!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折翼之刑……不,如果您喜欢,可以把我的翅膀摘下做成标本,永久收藏。”
他的头深深低下,因为自厌,红色的短发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其他虫:“!!!”你小子看上去浓眉大眼的,怎么还连吃带拿?把翅膀送给人家小雄虫,是想让雄虫阁下天天看到就想起你吗?
苏棠:“!!!”
他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不是应该愤怒?应该不服?应该看不起自己这个“战五渣”,然后被自己用智慧和力量狠狠欺压,贡献一波欺辱的邪恶值,最后被迫加入他的反派阵营完成【同化】的吗?
这……这主角跪了,让他怎么接?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便冷冰冰地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苏棠头上。
【目标产生轻微负面情绪,不达标。判定失败。当前邪恶值储蓄:15点,负债:1487558.85点】
看来,只靠言语攻击是没有什么成效的。苏棠沉思,最后还是得用物理攻击吗?
他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已经被重新固定到椅子上的罗哈特。
从地面伸出的金属椅子明显比刚才的更宽更重,且死死地焊在地上。罗哈特身上的束缚绳也瞬间变形成了束缚衣,将他紧紧包裹在内,只留着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苏棠顿时安心了。
“哼!既然这样,把这个东西给关掉”苏棠指着防护罩,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凶,“我要亲自动刑!”
此言一出,会面室内的雌虫顿时脸色大变。
“阁下!万万不可!”西普尼特会长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您来见这粗鲁的雌虫就已经冒着很大风险了!雌虫力量强大,万一他失控……”
“阁下,”粉发的军官也沉声劝阻,“能量罩阻断不仅是为了防止罪犯出逃,更是为了您的绝对安全。您可以在此下达任何指令,我们会代为执行。”
“不要!”苏棠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容置疑,“我就要亲自……亲自惩罚他!隔着这个东西,一点气势都没有!算什么惩罚!”
其实是不亲自打,可能就没法涨邪恶值。真是太难了,被拐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欠了系统一屁股债……
而且他都已经屈尊降贵准备亲自动手了,这些外星人还不肯。
苏棠越想越委屈眼眶一红,嘴角往下一撇,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琥珀色大眼睛看向二虫,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连惩罚一个罪雌都要假手他虫?我就知道……我什么都不行……”
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无意识发散的信息素变得浓郁了些,无声地诉说着“难过”和“委屈”。
西普尼特会长和兰斯洛特隔着防护面具也嗅到了那股清甜的味道,瞬间头皮发麻,心如刀绞。让尊贵的阁下产生这种自我怀疑的想法,简直是他们的失职!罪该万死!
“阁下您千万别这么想!”
“我们绝无此意!”
两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认,额头都快急出汗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妥协。
雄虫阁下的意愿高于一切,尤其是当阁下用那种眼神看着你的时候……原则?规定?那是什么?
兰斯洛特成为指挥官之前,自然也是军部最为强悍的尖刀,他当然有自信及时护住雄虫。
于是,粉发雌虫冷着脸,对通讯器低声下达了指令。
嗡——一声轻响,那层浅蓝色的能量晃动了几下,便消失不见。
“你们也出去。”
“阁下……”
“出去!我要单独施刑!”苏棠忸怩道。
肯定得让他们出去!万一失败了做得过火了,他们控告他虐待囚犯怎么办啊,他还不想坐牢呢!
西普尼特与兰斯洛特再次对视,见粉发雌虫微微点头,才干涩着声音道:“请您……务必小心。我们就在门外,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呼叫。”
他实在不忍心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残忍画面了。一位手无寸铁的阁下,究竟要怎么惩罚皮糙肉厚的军雌?
无法违抗雄虫的老年虫,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不祥的预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和粉发军官一起退出了会见室。
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内外。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苏棠和罗哈特。中间再无任何阻隔。
第9章 雄孩子一个虫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
苏棠的心跳更快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即使被束缚在了牢固的金属刑具上,也显得十分高大的军雌,偷偷咽了口口水。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邪恶值!
苏棠再次给自己打气,迈着有点虚浮的步子,走到罗哈特面前。距离拉近,对方身上那种属于强大军雌的压迫感更加清晰,但奇异地,并没有攻击性,反而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峦。
“你……你不准动!”苏棠先发制虫,声音有点发飘。
“是,阁下。”罗哈特的声音依旧沙哑,头颅微垂,视线却控制不住地落在苏棠身后——那是罗哈特一见钟情的尾钩。
在他被关进罪雌塔之后,为了熬过极刑,曾不止一次地回忆雄子美丽的面庞,幻想对方用那只可爱精致的尾钩深入自己……
但是罗哈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心爱的雄子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和没见识的普通平民军雌不同,因为出身,罗哈特也常代表芬克家族参与过一些宴会,远远地见过一些雄子。
那些冷淡矜贵阁下们全身都包裹在层层礼服中,尾钩也牢牢地盘踞在自己的腰上,从不会露出一丁点,更何况是像苏棠阁下这样,自由散漫地垂在腿间,任由陌生的雌虫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