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跟我过来坐会儿,给你点块蛋糕。”
不等陈瓷安拒绝,姜如意已经半提着他,往自己另一桌走去。
陈瓷安被动地跟着,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姜如意身边的女人身上。
那人正是王楠。
看着那个女人,之前那个模糊又阴冷的梦境又冒了出来,让他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看向王楠的眼神里也带着防备,姜如意跟王楠都注意到了,可惜,一个乐见其成,一个气愤却无可奈何。
三人找了块角落的地方坐着,姜如意懒得和她打马虎眼,直接开门见山。
“我这边刚好有个项目,缺一个挂名的人。
你过来当法人,不用你干活,不用你出钱,我负责投资。”
王楠眼睛一亮,语气却带着怯懦:“法人?那是什么呀?”
“你可以理解为股东。”
姜如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笑意浅淡,半句风险都不提,只抛诱饵,
“你只需要挂个名字,配合签几份文件。
每个月固定给你十万。”
“十、十万?!”
王楠猛地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真、真的吗如意姐?我没听错吧?是真的每个月都有吗?”
“嗯。”姜如意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名字用你的,位置给你留着,体面钱也给你。
别人问起来,你也可以说你就是老板。”
她刻意把话说得极其好听,只字不提法人要承担的债务、责任、风险。
更不提一旦出事,第一个被追究、被传唤、被冻结资产的就是法人。
这是一个干干净净、悄无声息的局。
一个披着“好心帮忙”外衣的陷阱。
王楠已经彻底被那每个月十万冲昏了头,哪里还想得过去深究背后的门道,只一个劲地点头。
面上还装模作样地表示,小时候的事情,她一直觉得有愧。
可如果她不问姜如意要那些首饰,回去后她就会被李洁打。
她这句话五分真五分假,却演出了十分真的效果。
陈瓷安抿着唇,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虽然年纪小,可却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就比如说,王楠根本没有检查合同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合理的条例。
更比如说,她连法人的职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敢签合同。
陈瓷安小时候没少在姜承言的书房里混,坐在他大腿上看他开会也是常事,更别说看那些合同了。
而且有时候姜承言跟姜青云聊公司上的事情也从不会背着他。
那时候的陈瓷安听不懂,但是记住了,随着年龄增长,他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可面对王楠此时的处境,陈瓷安虽疑惑却不发表意见,安静地吃着自己的巧克力蛋糕。
姜如意有些不耐烦地听着王楠说着那些翻来覆去的假话。
扯过几张纸巾,把陈瓷安脸上的巧克力酱擦干净。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签合同吧。”
姜如意已经在赶人了,王楠讪笑两声,随后又因为即将入账的十万块而兴奋不已。
这几乎是她人生里做的最简单的一笔生意,也是回报最大的一笔。
王楠甚至开心到,看这个害他们跌落泥潭的私生子都少了几分厌恶,由衷地赞叹了下小少年的颜值。
待王楠带着其中一份合同离开,陈瓷安叼着铁勺子,语气含糊地说:
“姐,她是哪来的傻子?”
姜如意笑了,说:“你不认识她?”
陈瓷安眨巴了两下眼睛,开口说:“记不太清了,有些模糊的印象。”
忽得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如意嘴角的笑意淡了,眼神认真地看着陈瓷安的眼睛。
看着对方伸来的手,陈瓷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姜如意看着小孩眼皮上那道极其浅淡的疤痕,唇抿了抿,对王家和李家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你只需要知道,她是个死不足惜的坏人就好。”
想到自己梦中的画面,陈瓷安表情认真地点了点下巴,还十分附和地说: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她长得就像个坏人。”
姜如意这些天心里堆积的郁气也消失了,笑着轻弹了少年一个脑瓜崩:
“你就是看她长得丑吧,小色迷。”
陈瓷安坏笑两声,没有否认。
第168章 第三种
留在原位的许承择看着江琢卿始终平静无波的侧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挣扎,往前倾了倾身子,小声试探着问:
“江琢卿,真的就没有第三条路吗?”
他的眼底满是无助,两种选择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要看着母亲受委屈、父亲逍遥法外。
要么捅破谎言,可母亲的身体也很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他一个都选不出来,只能期盼地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成熟得可怕的少年,希望他能再给出一条生路。
江琢卿垂着的眼睫缓缓抬起,平静地吐出了那个被他藏在心底。
从未打算主动说出口,且无数次梦回过去想出来的第三条路。
“有。”
一个字,让许承择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紧绷地等着下文。
“第三条,去告诉你母亲,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畸形儿,骗她把孩子打掉。”
江琢卿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每一个字都砸在许承择的心上,冰冷、残酷,不留半点余地。
“等她打掉孩子,身体恢复好了,你再把你父亲做的那些龌龊事,原原本本摊开在她面前。”
他顿了顿,看着许承择瞬间惨白的脸,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地继续道:
“这么做,你妈妈不用冒着风险生下这个孩子。
不用在孕期被你父亲背叛还要独自承受痛苦。
你父亲也会彻底失去拿捏你母亲的把柄。没了孩子做枷锁,你母亲想走想留,都有底气。”
许承择浑身僵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从没想过,还有这样一条路,一条以谎言为开端、以牺牲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为代价的路。
江琢卿看着他震惊失措的模样,终于缓缓道出了最残忍的后半句:
“只不过,这条路唯一的坏处——
所有的骂名,所有的罪孽,都要你一个人来背。
是你骗你妈妈打掉孩子,是你让她失去了期待已久的孩子。
等以后哪怕真相大白,别人提起这件事,最先骂的、最恨的,也永远是你。”
“而且你要想清楚,有可能你母亲不一定会感激你。
这条路,只有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江琢卿故意在此刻将话说得难听,给他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许承择盯着桌面冰冷的纹路,足足僵持了半分钟,像是在做抉择。
随后,颤抖的男声响起,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那……那孩子的b超单,要怎么作假?”
这句话一出口,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垮了下去。
江琢卿闻言好似依旧是那副平静冷淡的模样,可细看,会发现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你妈妈的产检,是不是在这家医院做的?”
许承择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声音发飘:“是……一直都是在这家。”
江琢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落在窗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冷得刺骨:
“去逼那个小三。
让她利用在医院的关系,篡改你妈妈的产检病历。
伪造出胎儿畸形的检查报告,再偷偷把假的b超单,交到你母亲手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了最阴狠、最决绝的节点上。
把刀递给许承择,让他亲手去挥,把脏水泼向别人,让许承择独自扛下所有骂名。
许承择浑身一震,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看着眼前冷静得可怕的少年,忽然觉得陌生。
可他没有退路了,他只能选择相信江琢卿。
为了妈妈,为了让那个背叛家庭的男人付出代价。
吃完蛋糕、喝完果茶的陈瓷安回来坐下,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
他也只以为是之前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好,也没有多想,心里还琢磨着刚才王楠签的那份文件。
这不是件能拿来随意交谈的话题,三人草草结束了这次聚会。
江琢卿跟陈瓷安回了姜家,而陈瓷安也没有注意到二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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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琢卿最近的补习班似乎很多,多到有时候甚至没有时间来上课。
空着的座位又多了一个,陈瓷安噘着嘴,把笔杆放到嘴唇上方,显然已经无聊到了极致,就连讲台上的老师都被他选择性忽视。
汪平看着座位上心不在焉、频繁走神的少年,瓷白的脸颊,细长的脖颈,微微嘟起的唇,那双勾人的眼睛,都让汪平眉眼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