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腿边还整整齐齐放着几瓶依云。
他没叫醒人,只轻手轻脚挨着陈瓷安坐下,拧开一瓶水,把毛巾打湿。
仔细擦遍了脸上、脖子上、手腕上所有外露的地方,生怕一会儿陈瓷安醒来,闻到他身上汗味会皱眉。
作为体育特招生,许承择好像永远不知道累,依旧在球场上蹦跳挥洒,引得场外阵阵小声起哄。
女孩子总是开窍得早一些。
有人守在球场边,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
再转头和同伴叽叽喳喳,时不时憋出几声古怪的笑,让场上那群粗线条少年莫名心慌。
下课铃声响起,陈瓷安依旧没有醒。
江琢卿半蹲下身,稳稳将人背到背上,动作轻缓地颠了颠。
他的手很大,背着人,还能空出来捞起自己的外套和毛巾。
趴在温热的背上,轻微的颠簸将睡梦中的陈瓷安晃醒。
长大后,陈瓷安最不喜欢的就是夏天。
他像株必须精心娇养的小草,太阳稍一热烈,便招架不住。
尤其是中暑之后,还要被江琢卿按着,喝下那瓶又苦又冲的藿香正气水。
“呦,你醒啦!”
提着伞跟在一旁的许承择是第一个发现瓷安已经醒来的人。
清醒后,陈瓷安就没有再让江琢卿背着他,直接跳到了地上。
许承择见状便想着靠近点,跟他聊了聊天。
岂料陈瓷安却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埋怨道:“你身上都是汗味。”
许承择捏着衣服闻了闻,发现确实有点臭,于是便讪讪地挠了挠头,离瓷安远了些。
三人一路走进教学楼,刚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一片,比刚才的篮球场还要热闹。
叽叽喳喳的声音挤成一团,主题却出奇的统一,全都在聊新来的地理老师。
“听说下节地理课换老师了!原来那个老师调走了!”
“真的假的?我听我哥说,新来的特别年轻,跟大学生似的!”
“拉倒吧,我咋听说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子,现在谁家地理老师是年轻人啊。”
“年轻的好啊年轻的好,起码不拖堂!”
“我赌五十,肯定是地中海大叔!”
“那我赌一百!”
许承择一听见八卦,立刻把刚才打球的事全抛到脑后,兴冲冲凑到一群男生堆里听消息。
还回头朝江琢卿和陈瓷安招手:“快来快来!他们说新地理老师可能超帅!”
陈瓷安轻轻“哦”了一声,对此却没什么兴趣。
手指自然地牵着江琢卿的衣角,乖乖跟着他往座位走。
江琢卿没怎么凑热闹,只顺手把矿泉水拧开推到陈瓷安面前,又替他把椅子拉好,淡淡吩咐了句:
“坐好,多喝点水。”
陈瓷安小声应着,捧着水瓶慢悠悠地喝着,视线却百无聊赖地看着许承择的方向。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刚刚还吵成一锅粥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向了门口。
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那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穿着干净挺括的白衬衫,配一条修身黑裤。
腰间皮带的金属扣在灯光下低调地闪着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明亮,整个人斯文又利落,气质清爽得不像传统印象里严肃刻板的老师。
教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男人目光随意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才赌他是老头子、还喊着赌五十块的男生身上,忽然弯了弯眼。
语气很轻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他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抱歉啊,让你输了五十块钱,但很可惜,我不给报销哦。”
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噗嗤”一声,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轻松的笑声此起彼伏。
原本因为新老师到来而紧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新来的地理老师,人长得好看,脾气还好,幽默又风趣。
刚才打赌的男生挠着头,红着脸嘿嘿直笑,整个人都不好意思了。
第157章 新老师汪平
男人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嘴角依旧噙着浅淡温和的笑。
“好了,不逗你们了。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新地理老师,我姓汪,叫汪平。”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干净利落的“汪平”两字,字迹挺拔好看。
“大家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以后地理课,我们慢慢聊。”
陈瓷安坐在座位上,仰着脸看了两眼新老师。
他也说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在汪平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全班的那一瞬间。
那道温和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短暂顿了一瞬。
不算长,也不算刻意,却偏偏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像是轻轻落了一下,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投向了别处。
可陈瓷安还是莫名觉得,那一眼停留得稍稍有些久了。
他悄悄往江琢卿的身边缩了缩。
江琢卿立刻察觉到身边小家伙的小动作,垂眸看了他一眼。
指尖不动声色地反握住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怎么了?”
陈瓷安摇摇头,小声嘟囔:“没什么……”
江琢卿闻言,抬眼淡淡朝讲台上的汪平望去。
男人正低头整理着教案,侧脸斯文温和,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很快,汪平的地理课一开场,便彻底打破了孩子们对枯燥课堂的所有印象。
没有刻板的点名,没有沉闷的背诵,他随口抛出的段子总能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原本昏昏欲睡的时间段,却被一阵阵轻快的笑声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里都飘着青春的气息。
不得不说汪平的授课水平很高,几乎没有学生不喜欢上他的课。
幽默风趣的课堂氛围拉低了学生对新老师的防备心理。
陈瓷安也听入了神,时不时笑两下,露出已经重新长出来的小虎牙。
可能是因为陈瓷安自控力太弱,他那颗虎牙还是微微有些突出。
好在不是很明显,反而给他增添了许多特色。
汪平握着粉笔,目光在教室里轻轻一转,笑着开口:
“既然大家听得这么认真,那我请一位同学,来回答一下我刚刚讲的小问题——”
他的视线轻轻一落,精准停在了陈瓷安的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又轻松:
“这位同学,就你吧,回答一下黑板上的问题。”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了过来。
陈瓷安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仰起头,看向讲台上笑意温和的汪平。
他没料到,老师会第一个点到自己。
他缓缓站起身,由于靠近窗边,窗外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那蛋清般细腻的皮肤上,浅色的绒毛都被照亮。
汪平看着他,语气放得更柔,带着课堂上一贯的风趣,刻意放缓了语速:
“别紧张,我们刚刚才讲过的。
我国面积最大的省级行政区是哪一个呀?”
陈瓷安抿了抿唇,小声却清晰地开口:“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答对啦!”汪平立刻笑着鼓掌,“非常棒,回答得又准又干脆。”
“我想我需要给这第一位答题的小朋友加上十分。
等攒到一百分的时候,同学们可以去我的办公室随机领取一件礼物。”
闻言其他同学都激动地拍手,仿佛汪平是什么站在台上的演讲者。
等陈瓷安才坐下,许承择戳了戳陈瓷安的后背,小声打听道:
“你家明天是不是要举办宴会?”
陈瓷安轻轻地点头。
自从姜青云大学毕业后,姜承言都会隆重举办每个孩子的生日宴。
其中最主要也是最朴素的原因,那就是姜青云该找媳妇了。
只是姜青云似乎还没有开窍,生日宴会从姜青云自己毕业,一直到姜如意毕业,都没有个着落。
如今姜如意也毕业了,姜承言更是头大。
若非江琢卿不是姜家的孩子,姜承言恨不得也给他开几场生日宴会。
“那你们准备好礼物了吗?”
说到礼物,许承择就有些头疼,以前姜如意这个姐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连弟弟的朋友她都给发压岁钱。
由此可见,这真是个大方且心善的姐姐。
投桃报李,每年姜如意过生日的时候,几个孩子也会凑在一块商量着要送什么礼物。
上次许承择就差点跟陈瓷安送重复了。
“我准备好了。”
“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毫不留情抛弃了体育生许承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