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在他眼里,饿肚子是一件十分可怜又可怕的事。
可谁也不明白,就连江琢卿也不明白——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体会过真正的饥饿。
趁着姜青云在楼下看孩子,姜承言把许管家叫进了书房,聊起学校里发生的事。
瓷安被武旭恶意绊倒,摔得满身是伤,连一颗小牙都掉了,姜承言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他指间夹着一支墨绿色钢笔。
许管家垂手立在一旁,低声禀明武旭的家世背景:
“武家是做煤炭生意的,老板武大振靠着早年矿区发家,近些年在周边市县包了几个矿口。”
姜承言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
“查。查他矿口的安全资质,查税务往来,查他上下游的合作渠道。
凡是能挑出刺的地方,都给我摆到台面上。”
许管家应声,刚要转身,又被姜承言叫住:
“不用动我们自己的资源。
把查到的实锤,匿名递到安监和税务部门。
再给武大振的几个合作方透个话,就说姜氏后续不会跟有‘污点’的企业有任何往来。”
他要的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对峙,而是釜底抽薪的惩戒。
一日之内,消息接连传到武家。
安监部门突然上门核查矿口安全,查出多处违规操作。
直接勒令两个矿口停工整改,罚款数额高得让武大振肉疼。
偏偏这时,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税务部门的稽查组紧随其后,对着账本翻查多日,揪出几笔大额偷税漏税的痕迹,限期补税加滞纳金,压得男人喘不过气。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几个常年合作的建材商、运输公司突然纷纷变。卦
要么推迟合作,要么直接终止合同,话里话外都绕着“姜氏的态度”打转。
武大振混迹商场多年,哪会猜不出这是有人在针对自己。
一查之下,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姜承言。
再想起儿子在学校欺负了陈家的孩子,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往日的蛮横,在姜承言的手段面前,竟连半点施展的余地都没有。
姜承言根本没露面,只动动手指,就断了他的财路,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原本还想带着武旭上门跟姜家道歉,却发现以他的资历,连见姜家人的资格都没有。
想起当时在学校里,律师留给自己的号码,武大振冒着一身冷汗拨通了电话。
想让对方出面,帮自己约姜董出来商谈。
直到现在,武大振还觉得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他先前甚至还因为儿子被打掉两颗牙而气愤不已。
结果律师一听是武大振打来的,当即挂断了电话。
开玩笑。
最开始姜董就说了,如果十二个小时之内武大振打来电话,他还有听两句废话的心思。
可事情都过去两天了,是个人都明白武大振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觉得自家孩子也吃了亏,谁也不占理。
看着公司里一条条刺眼的赤色警报,武大振总算懂了,为什么总有人说,有些孩子投胎下来,就是来报仇的。
武旭脸上的伤还没好,对家里保姆的态度依旧恶劣。
在他又一次指责保姆上药弄疼自己时,武旭忽然察觉到了父亲的异样。
武大振没有像往常一样纵容无视,而是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下,直接把武旭打懵了。
他甚至来不及哭、来不及喊疼。
那段被众星捧月般的王子日子,已经悄然落幕。
留给学校的,只有一份白纸黑字的退学申请。
第150章 遭老罪了
对学校里的事,陈瓷安并不清楚。
他腿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姜承言不允许他去上学。
可今天是期末考试,江琢卿身体无碍,必须去学校参加升学考。
陈瓷安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已经穿戴整齐的江琢卿站在换鞋的走廊上,脚下的拖鞋还没换下,陈瓷安却穿着白色的纯棉睡衣,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蓬松的头发蹭在江琢卿的脸侧,有些发痒,可他却没有移开,反而轻轻嗅着小孩身上淡淡的桃子香气。
许管家蹲在瓷安少爷身旁,好声好气地劝慰:
“安安少爷,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呢。等江江少爷考完试就回来了,我们在家里看动画片等他,好不好?”
陈瓷安摇头像个小风扇,语气坚定地拒绝:“我不要!”
许管家被他这坚决的语气“伤”到,捂着心口,瞬间体会到了姜先生平时的痛苦。
此时陈瓷安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在抿着唇的江琢卿身上,还在努力为自己争取:
“江江哥哥,我已经好了,我可以去考试的!”
江琢卿蹙起眉心,其实他也不愿意让陈瓷安跟去学校。
膝盖上的伤还没好,万一再磕到碰到,疼了陈瓷安又要哭。
见江琢卿也没有松口的迹象,就连大哥姜青云还躲在沙发后面看笑话。
陈瓷安的腮帮子鼓鼓的,明显有要生气的前奏。
姜星来在汽车上等了许久,也不见江琢卿出来。
等得不耐烦的少年推开车门,准备看看江琢卿到底在磨蹭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时间很珍贵吗?
门刚打开,姜星来往前走了两步,就在众人的惊呼着喊小心的声音中,视线缓缓下移。
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陈瓷安竟直直躺在地上,堵住了门口的必经之路。
“你在干嘛?”
陈瓷安眨巴着眼睛:“小哥,带我去学校好不好。”
姜星来沉默半晌,看了眼对面的许管家,然后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今天陈瓷安不用去上学,可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好奇他这么执着的原因。
呈大字形躺在地上的陈瓷安被拒绝后,小脸气鼓鼓的。
他不是担心自己的考试,只是害怕,万一自己不在学校,江家的秘书又把江江哥哥带走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不发烧了,想借着生病让父亲把江江接过来,也不可能了。
江琢卿还不知道陈瓷安的小心思,只以为他是被前几天的事吓到了。
“起来,地上凉。”
江琢卿的声音响起,陈瓷安下意识坐起身,被他半抱半拽地拉起来站好。
江琢卿抬手,轻轻拍了拍陈瓷安身上的衣服。
“好好在家等我,我回来给你带汽水。”
汽水陈瓷安想要,可他更不想跟江琢卿分开。
眼看江琢卿他们就要迟到了,姜青云终于从沙发里站出来,将还黏着人不放的小鬼头抱了起来。
“你个小坏蛋,让你在家休息还不乐意了。
家里的蛋糕还没吃完,要不要给你切一块?”
许管家适时提醒:“小少爷还没吃早饭呢。”
“没事,就吃两口,不碍事。”
说着,姜青云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陈瓷安的视线,手在背后轻轻晃动,示意两人赶快去学校。
江琢卿不敢多停留,深深看了陈瓷安一眼,便背着书包出了门。
看着江琢卿和姜星来离开,陈瓷安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江江哥哥回来会给他带汽水。
而此时,驶离家门的汽车里十分安静。以往不怎么沟通的两人,江琢卿忽然开口:
“多谢你帮了安安。”
姜星来闻言,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江琢卿,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过多久,他忽然开口:“不对,瓷安是我弟,你道什么谢。”
江琢卿没有回应这句话,反而问起了那天发生的事,以及武旭是怎么伤到瓷安的。
这些天,江琢卿怕吓到陈瓷安,一直没敢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武旭伤到瓷安。
更不明白许承择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让武旭接近到了陈瓷安身边。
听说陈瓷安是被武旭从楼梯上绊倒的,江琢卿便问姜星来,那天瓷安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楼梯上。
他担心陈瓷安是被武旭威胁着带出去的,不得不把事情打听清楚。
了解了始末,江琢卿眉头轻蹙,像是陷入了沉思。
姜星来看他这副模样,也没再搭理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陈瓷安请假的这些日子,最难受的无疑是许承择。
他藏在抽屉柜子里的首饰被许母发现,生气的母亲直接没收了他所有的娱乐设施。
在学校里,他那两位好友也因为生病请假,这就导致他在学校里,只能跟同桌张琪聊上两句。
可张琪是女孩子,又不可能拉着许承择去上厕所。
于是这几天,许承择过得苦不堪言。
所以当他在学校里见到江琢卿时,竟也觉得无比欣喜,抱着江琢卿哭得跟考试作弊被抓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