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江琢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得发黑的仇。
武旭……他早该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担忧与怒意,“我会想办法去看瓷安。”
“你能出来?你爸不是说你生病了吗?”许承择诧异。
“这你别管。”
江琢卿没多解释,匆匆叮嘱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攥着还有余温的手机,站在卫生间里,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
陈瓷安受伤、难受,而他却被困在这里,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被父亲责罚更让他难受。
调整好情绪,他打开门走出去,将手机还给补课老师时。
脸上已没了方才的希冀,只剩下浓重的沉郁,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德文老师见他脸色难看,不由关切地问:
“小少爷,怎么了?是朋友那边出什么事了吗?看你很不开心。”
江琢卿垂着眼,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敷衍道:
“没什么,只是他有些生气。”
他不愿多说,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写下的单词却再没了之前的从容。
心里装着那个受伤的小家伙,他连伪装平静,都觉得费力。
熟练地将剩下的单词尽数默写出来,将优异的答卷交给老师。
德文老师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江琢卿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褪去。
他走到窗边,想着被没收手机、禁足房间,看似毫无破绽的管控,却拦不住他想出去的心。
他抬眼望向窗外,江家别墅的围墙不高,但门口有保安,后院的侧门常年上锁。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德语课本,看似在复习,脑子里却飞速盘算。
无论用哪种方法,他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陈瓷安还难受着,他还在等他。
————
与此同时,姜家别墅里,陈瓷安裹着薄被躺在小床上,小脸烧得微微泛红,眉头始终蹙着。
低烧让他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闷意。
姜承言坐在床边,降温贴静静地盖住了瓷安的上半张脸,险些把眼睛都盖住。
身上的难受让小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润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声音沙哑又委屈:
“爸爸…”
被这声轻唤拉回了神,明知此时低烧对小孩来说是正常反应,却还是让姜承言心里一紧。
“怎么了,安安是身上难受吗?”
陈瓷安身上的难受程度倒还可以忍受,只是心上却破了一个窟窿。
他想着自己还没有通关的游戏,想着江琢卿会因为自己受罚,莫大的内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江江呢——”
他想要见到江江,想要看看江江怎么样了,他已经习惯了江江陪在他的身边,在每次生病的时候。
姜承言见安安都病得这么严重了,还要找江琢卿,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但吃味的同时却还有些庆幸,庆幸安安身边还有江江这样可靠的朋友存在。
“等明天,明天我就去接琢卿过来,好吗。”
陈瓷安知道,每当生病的时候,无论他提出比平常过分、不可能的要求。
大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并且在病后都会完成承诺。
所以在听到姜承言那令他不满意的答案时,陈瓷安立刻便准备瘪了嘴:
“我不要明天,我不想要明天见,我现在就要见!”
病痛的折磨会增加孩子无理取闹的概率,无法形容的折磨会以这种方式外溢出来。
姜承言无奈,只能安慰床上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小讨债鬼。
“好好好…我今天就把江江带过来,那安安先睡一会好不好,等睡醒了江江就来了。”
可能是身体确实有些扛不住了,在男人的轻哄下,陈瓷安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恰好此时放假的姜青云从学校里赶了回来,手里还提着瓷安爱吃的芒果蛋糕。
听到许管家说瓷安生病的事情,姜青云脸上的笑意褪去,眉心紧蹙。
将手中的蛋糕交给佣人,嘴上责怪着:
“这是又吃什么脏东西了,现在长大了,真是一点也不乖。”
话虽这么说着,关心的脚步却迈得极快。
此时的姜青云还不知道学校里的事情,只当是陈瓷安的嘴不紧,又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而许管家也没来得及解释,姜青云就已经进了小孩的卧室。
温馨宽大、阳光充沛的儿童房内,陈瓷安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还在沉睡。
口中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见到小孩这可怜的模样时,又瞬间变为心疼。
他作势便要上前摸小孩的脸蛋,测试一下温度。
只是这手才刚刚伸出去,就被姜承言抬手拦了下来。
在姜青云疑惑反问的目光中,姜承言沉声道:“才哄睡着,别把他闹醒了。”
第146章 计划跳楼
闻言,姜青云赶忙把手缩了回来,不敢再乱碰。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生病了?”
姜承言没有回答,见许管家也跟了上来,抬手掖了掖被角,这才回应姜青云的问题:
“路上再说。”
临走时,他还嘱咐许管家,看好床上的孩子。
许管家是家里最心疼这个孩子的人,哪有松懈的道理。
等两位姜家人离开,许管家搬过凳子,干脆坐到卧室里守着瓷安睡觉。
坐在车上的二人也没闲着,姜青云粗略了解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明白了这次瓷安发烧还真不能怪他乱吃。
病因是掉牙的伤口暴露在外太久,引发了低烧。
得知自己弟弟被欺负,姜青云的心情自然无法平静。
但相较于姜星来的冲动,姜青云却在琢磨其他的解决办法。
姜星来动手打人固然畅快,但不一定就是对的。
原本占据上风的局势,此刻也被定性为互殴。
到时候就算想拿捏住武旭的小辫子,也是两方扯平,半斤八两。
唯一占据优势的,便是姜承言有的是时间、精力和金钱,跟他们耗到底。
姜承言久违地抽起了烟,男人眼神沉寂,忽地开口:
“你觉得江琢卿这孩子怎么样?”
姜青云对江琢卿的印象不算多,毕竟等江琢卿出现在瓷安身边时,他这个大哥已经去读大学了,对此并不是很了解。
但是从许管家跟姜如意的口中,他也能听出来,这是个有谋略、有心计,且沉稳靠谱的小孩。
对比他家那个没心机、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笨蛋,那可真是八面玲珑。
姜承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也明白江琢卿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陈瓷安与他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琢卿那小孩挺有谋略的,我觉得他前几天砸武旭的车,绝对是有内幕。”
姜承言靠在后座的真皮靠椅上,垂眸沉声道:
“他们老师说,瓷安曾经跟她告状,说武旭威胁瓷安给他作弊。
瓷安没有答应,还告了老师。”
“那就是说,江琢卿在给咱家安安出气?”姜青云眼底闪过了然。
姜承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
姜青云闻言也沉思起来,随后才沉沉地说道:“这么说的话,好像自从江琢卿陪着安安以后。
安安因为乱吃东西而生病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反而是常常因为换季或者传染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生病。”
姜承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有些不愿承认,自己的孩子不听自己的,却能被另一个孩子管得服服帖帖。
“琢卿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姜青云重重点头,语气笃定:“这孩子是真心护着安安,比星来跟许承择这两个皮小子靠谱得多。”
姜承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捻灭烟蒂,喉间溢出一声极轻又极酸的叹息:“安安离不开他啊。”
车子平稳驶向江家,而此刻江家别墅的三楼卧室里。
江琢卿正背对着房门,动作利落地将自己几件棉质家居服剪成宽窄均匀的布条,指尖飞快地打结、拼接。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里,他垂着眼,神情专注得近乎冷硬。
每一个绳结都打得紧实,布条被他接成了一条足够长的粗绳,末端还特意打了个防滑的死结。
他走到窗边,先小心推开一条缝隙,确认楼下花园的灌木丛足够茂密,能缓冲下落的力道。
又抬眼扫了眼院墙上的监控——角度刁钻,恰好拍不到卧室这侧的窗台。
确认无误,江琢卿将粗绳的一端牢牢系在书桌厚重的实木腿上,用力拽了拽。
确认纹丝不动后,才将另一端顺着窗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