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电话那头的武爸,一听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遭了如此恶劣的威胁,当即挂了电话气冲冲往学校赶。
武旭挂了电话,心里的戾气消了大半,靠在花廊的柱子上。
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只等着看江琢卿和许承择栽跟头的模样。
——
办公室里的气压刚松了些,许承择、江琢卿和武旭站在门口。
武旭朝二人投去挑衅的眼神,却落了空,就连许承择都没有暴怒的迹象,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采。
自行车胎是许承择扎的,许母对这种事早已经验十足。
武父捏着许母递来的钱塞进口袋,脸色虽仍沉,却没再拍桌,只冷声道:
“钱收了,这事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俩小子记着教训,以后别再动手。”
江父的秘书忙应声附和,许母也连连点头,直说回去定好好管教。
王老师坐在桌后,看着门口垂首站着的江琢卿和许承择,眉头皱得更紧。
她总觉得事情的真相没那么简单,可江琢卿一早就让许承择守口。
不许提瓷安的事,王老师不知道始末,又没抓到实据,根本没法替两人辩白。
就在武旭准备揪着道歉的事不依不饶时,办公室外突然飘来一阵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带着特有的委屈,一下勾住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
王老师最先起身开门,门轴轻响,门外站着班里的张琪。
她扎着羊角辫,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桃子,鼻尖一抽一抽的。
她的视线先悄咪咪飘向门口,见门开了,才直直落在武旭身上,哽咽着开口,声音软乎乎却字字清晰:
“武旭……对不起,下次考试我一定给你递答案。
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跟你的朋友堵我了?我放学都不敢一个人走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静了。
武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脑门的茫然和错愕,下意识地拔高声音:
“你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让朋友堵你了?我根本没做过这种事!”
他急得脸都红了,张琪被他这一吼,身子猛地一颤,哭得更凶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那就是你没堵,我…我保证下次一定帮你作弊……”
小姑娘生怕闹得不够大,一个劲往火上添柴,那副害怕又委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承择站在一旁,看着张琪这模样,悄悄抬手往上抬了抬。
这个事先约好的小动作刚做完,本就委屈的武旭自然不会承认。
张琪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鼻音,几乎要哭岔气:
“我真的好害怕……你别再堵我了好不好……”
武父的脸瞬间又黑了,比刚才发现自行车被砸时还要难看。
他虽是煤老板,脾气暴躁,却最看重孩子的学习。
送武旭进这所私立小学,就是为了让他好好读书,别学歪门邪道。
平日里武旭跟同学小打小闹,他只当是男孩子的相处方式,可如今儿子被指认堵女同学、逼抄答案,这直接触到了他的底线。
“你给我闭嘴!”
武父厉声喝住还想辩解的武旭,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我送你上学是让你干这些事的?堵女同学、逼人家抄答案,你能耐了是不是?”
“爸!我没有!她冤枉我!我根本没跟她熟到那份上,怎么可能堵她?!”武旭急得跳脚,连连摆手。
可他的辩解在张琪的哭声里显得格外苍白,连王老师都皱着眉看他。
张琪向来乖巧老实,从不说谎。
反观武旭,平日里爱惹事、不尊师重道,还总欺负弱小,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张琪凭空捏造的。
许母站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疑惑:
“武先生,这事怕是另有隐情吧?我家孩子我了解,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江父的秘书也跟着点头,轻声道:“王老师,武先生,看张琪同学这模样,不像是说谎。
想来武旭同学平日里没少做这种事,这次我家少爷和许同学动手,说不定也是忍无可忍了。”
几位在办公室的老师也曾深受其害,也纷纷附和,看向武旭的眼神满是不满。
武旭百口莫辩,急得眼眶都红了,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可他偏偏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张琪还在小声哭着,王老师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转头看向武旭,脸色沉了下来:
“武旭,张琪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堵过她,逼她抄答案?”
武旭张了张嘴,梗着脖子硬犟:“我根本没做过这种事!”
说着,他死死瞪着江琢卿和许承择,眼底满是怨毒。
江琢卿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却藏着慧黠的剧毒。
武父看着儿子这副不服软的混混模样,火气更盛。
抬手就要往武旭脸上扇,却被王老师连忙拦住:
“武先生,先冷静,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第139章 一出好戏。
可武父的怒火哪里压得住,揪着武旭的胳膊就往张琪面前拽:
“快给人家小姑娘道歉!今天这事,你要是不认错,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办公室里瞬间乱作一团,武旭的辩解声、张琪的啜泣声、武父的怒骂声搅在一起。
再也没人提江琢卿和许承择砸车的过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武旭逼同学抄答案、堵截女同学的事上。
许承择偷偷撞了撞江琢卿的胳膊,眼底满是得意。
江琢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昙花一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让许承择提前找好张琪,藏在办公室走廊拐角。
等武父的怒气泄得差不多、恢复了几分理智,再给这致命一击。
见武父的暴脾气根本压不住,王老师只好让四个孩子先回教室。
也让许母和江父的秘书先离开,自己则留在办公室,单独跟武父攀谈。
王老师坐回办公椅,才转向脸色铁青的武父,语气平和却句句中肯:
“武先生,其实这事不只是砸车那么简单。
原本我打算周六家访时说,现在说也好,省得您多跑一趟。”
“其实前几天陈瓷安同学来我这儿告过状,说武旭同学逼着他抄答案,还放话放学要堵他。”
武父一愣,攥着椅子扶手的力道松了几分,眉头却拧得更紧:“陈瓷安?这又是怎么回事?”
见武父肯听,王老师耐心回道:
“陈瓷安是琢卿和承择的好朋友,那孩子身子弱,总生病,性格也听话,平时在班里,全靠琢卿和承择这两个同学护着。”
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缓缓道:
“我猜琢卿和承择动手砸车,不是无故挑事,是想道武旭逼陈瓷安作弊还威胁人,护着朋友,才想着让武旭吃点教训。”
她顿了顿,看着武父面露怀疑之色,显然是对自家孩子多有了解。
于是老师又补了句:
“这两个孩子平时在班里都乖,琢卿成绩拔尖,承择虽调皮但明事理,从来不会主动欺负人。
今天这事,说到底,还是武旭先挑的头。”
一番话点透了前因后果,武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想起方才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拍桌子、逼人家赔钱,还扬言要教训那两个为朋友出头的孩子。
再想到自己儿子居然逼着同学作弊、威胁弱小。
两方相比,心里的羞愧翻涌上来。
他猛地抽出口袋里的一千多块钱,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沉声道:
“王老师,这事是我糊涂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人家孩子。
这钱你帮我转送回去,是我家武旭不对,该赔的不是他们!”
王老师见武父能沉下心听劝,也松了口气,顺势劝道:
“武先生,我知道您疼孩子,但孩子现在正是立品行的时候。
小学的孩子本就心思敏感,你要是再纵容他在学校拉帮结派、欺负同学。
现在看着是小打小闹,等长大了性子歪了,那可就成街头的古惑仔了,再想管就晚了。”
这话戳中了武父的心思。
他这辈子靠自己打拼,在道上见多了走错路、落得凄惨下场的人。
此刻被王老师点破,他顿时一拍桌子,嗓门洪亮:
“王老师你说得对!是我纵容了!回去我就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黑道碟片全掰了。
再好好收拾这小子!以后他再敢在学校欺负同学、逼人家作弊,我直接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