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怪我?许承择你要点脸行不行!是你自己沉不住气,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说江琢卿住在你家,我能这么生气吗?我都没住过你家,他凭啥住!”
  许承择梗着脖子反驳,脸颊还因为刚才的激动泛着红。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江琢卿那个冰块脸,还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些,安的什么心?”
  “我安什么心?”姜星来冷笑一声。
  “我不过是跟你说句实话,谁知道你这么蠢,被人一激就跳。
  还当着瓷安的面嚷嚷着要单挑,现在好了,瓷安觉得我们合伙针对江琢卿,连我都一起怨上了!”
  “你少来!”许承择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指着姜星来的鼻子道。
  “你就是想看我出丑!你自己搞不定江琢卿,就想借我的手把他赶走,结果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瓷安现在连我们俩都不理了!”
  “放屁!”姜星来怒声打断他,伸手推开他的手指。
  “我用得着借你的手?要不是你那么冲动,把事情闹得这么僵,我还能再想想办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对方身上推卸责任,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
  许承择气红了眼,抓起桌上的笔盒狠狠扔到地上,笔散落一地:
  “反正这事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挑事,我根本不会跟江琢卿起冲突,瓷安也不会生我的气!”
  姜星来也不甘示弱,一脚踹翻了许承择的椅子,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才那副样子,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瓷安不生气才怪!
  现在好了,我们俩都成了瓷安眼里的坏人,江琢卿倒是成了大好人,满意了?”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却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却偏偏谁都不敢承认,自己其实也有错。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谁的时候,教室门前出现一抹熟悉的人影。
  宗佑阳叼着根棒棒糖晃了进来,脖子上还挂着一整条各式各样口味的棒棒糖。
  五颜六色的糖纸缠在一起,活像挂了条五彩的围巾。
  他一眼就瞥见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凳子、散落一地的笔和歪歪扭扭的桌椅,还有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的两人。
  宗佑阳满眼好奇,随手扯过旁边的一个一年级生。
  半威胁半诱哄地塞给他两包棒棒糖,低声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孩刚才正好在教室里吃便当,将几人吵架的前因后果看了个一清二楚,当即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听完小学生的话,宗佑阳挑了挑眉,径直走到姜星来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硬生生打断了这场闹剧。
  姜星来被宗佑阳拽着,一路回了二年级一班。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显然还没消气,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怨气。
  宗佑阳脖子上还挂着那条没送出去的棒棒糖围巾,他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姜星来阴沉的侧脸,有些好奇地问:
  “你最近到底什么情况?”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姜星来再生气,也不至于迁怒于他,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冲劲:
  “什么什么情况?”
  宗佑阳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跟他聊起了往昔:
  “你知道王健最近在干嘛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就算王健跟他同校,现在也不敢再来招惹他。姜星来嗤笑一声:
  “谁管他,死了又不用我埋尸。”
  他这话答得坦荡,显然没意识到宗佑阳突然提起王健的用意。
  见姜星来没反应过来,宗佑阳只好耐着性子点醒他:
  “我一直记得当时在兴趣班的走廊上,你对我说的那句话。”
  姜星来呼吸的动作顿了半瞬,显然是在脑海里搜寻着当时的场景。
  宗佑阳也不催促,慢悠悠地帮他补充:“你还记得吗?你当时告诉我,吃亏不看明面,要看真正的受益。”
  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在姜星来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弄与戏谑:
  “怎么到了你弟这儿,你的理智跟聪明劲就全消失了呢?”
  “现在连我都能看出来,你越是这么闹,越是沉不住气,江琢卿就越得陈瓷安的喜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穿越时光,狠狠扇在了几年后的姜星来脸上,犀利又刺耳。
  “而且你弟又不是你老婆,我们跟他玩玩咋了……”
  后面的话姜星来没听进去,他想着自己现在的情况,猛地攥紧了拳头。
  是啊,他怎么就这么蠢。
  从江琢卿住进家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带着一股子敌意,处处找茬,想方设法要把人赶走。
  他以为自己是主动出击,是在捍卫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现在回头想想,那些跳脚的模样,那些幼稚的挑衅。
  那些拉拢许承择的算计,何尝不是一步步掉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江琢卿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吭声,不过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陈瓷安身边。
  偶尔替他剥个虾,聊个天,读个故事书,就能让陈瓷安满心信赖。
  而自己只会用吵架、排挤这种笨办法,只会把陈瓷安越推越远。
  ——他竟然也上了那个冰块脸的当。
  姜星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让他难受的,是想起陈瓷安刚才的模样。
  想起他泛红的眼眶,想起他带着哭腔的质问。
  想起他说“小哥,你是不是讨厌我”时,那委屈又失望的语气。
  姜星来颓丧地垂下肩膀,刚才那股子怒气和戾气,被瞬间抽空了,只剩下懊恼和心疼。
  第132章 ,不尊重他的朋友,就是不尊重他。
  他抬手捂住脸,声音低哑:“我还把他气哭了……”
  宗佑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很不留情面地说了句:“我可帮不了你。”
  下午放学,许管家候在校门口接几个孩子。
  远远就看见陈瓷安跟江琢卿牵着手走出来。
  江琢卿的手里还提着陈瓷安那个印着小兔子的便当盒,两人挨得近近的,低声说着话。
  许管家心里暗暗叹气,估摸着几个小孩的冷战怕是又加剧了。
  不过想起姜先生的叮嘱,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只笑着迎上去招呼。
  等姜星来磨磨蹭蹭地走出来时,陈瓷安已经乖乖坐在了后座最里面的位置。
  江琢卿挨着他坐下,两人之间的氛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姜星来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往前凑,默不作声地坐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他不喜欢陈瓷安这副躲着自己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可他也明白,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瓷安消气。
  可对上许管家刻意避开的眼神,姜星来心里那点指望,彻底落到了姜父身上。
  晚饭的碗筷刚被收拾干净,姜星来就跟在姜承言身后,亦步亦趋地挪进了书房。
  他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脑袋微微耷拉着。
  平日里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半点不剩,活脱脱像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狗。
  姜承言反手关上书房门,走到书桌后坐下。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眼角的余光却没放过旁边杵着的身影。
  瞧着自家儿子这副蔫蔫的模样,姜承言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偏生恶劣因子在心底作祟,他硬是装作没看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甚至还特意放慢了翻页的速度,摆明了就是要晾着他。
  姜星来在原地站了半晌,脚都快麻了,愣是没等到一句问话。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姜承言,见对方正低头看着文件,眉峰微蹙,好像真的忙得不可开交。
  可那翻页的速度慢得离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故意的。
  姜星来心里急得不行,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又往前蹭了两步。
  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类似于瓷安说话时的讨好:“爸……”
  姜承言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甚至还拿起笔,在文件上圈了个圈,像是真的在认真办公。
  姜星来吭哧瘪肚地憋了半天,最后才磨磨蹭蹭地开口:
  “那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说吧。”
  姜承言终于抬了头,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明摆着就是要看他的笑话。
  “我倒要听听,我们姜小少爷,能有什么事,值得这样跟在我屁股后面。”
  姜星来眉心拧成一团,透着股不服却又不得不服的憋屈感。
  偏偏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梗着脖子,把白天在学校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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