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也是姜承言第一次在人前这般狼狈,为了一张小小的奖状,累得满头大汗。
可每当他瞥见陈瓷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见他纯粹又灿烂的笑容,便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一个个小项目顺利结束,轮到两人三足时。
姜承言擦了擦额角的汗,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
“两人三足让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姜承言的目光落在姜如意身上,自始至终,她都没怎么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陈瓷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姜如意,想起她送自己的那个布娃娃。
抿了抿软乎乎的小嘴,点了点小脑袋,慢悠悠地挪到姜如意跟前。
姜如意低头睨着他,语气依旧冷淡:“干嘛?”
陈瓷安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姐姐陪我玩,好不好?”
姜如意瞥了眼即将开始的项目,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情愿的模样。
可终究没能抵挡住陈瓷安的软萌攻势,点了点头应下了。
两人三足考验的是默契与协调性,显然,这两样陈瓷安都不太擅长。
不过姜如意和陈瓷安都不在意结果,最后陈瓷安只拿到了一张参与奖状,外加五朵小红花。
许承择倒是体力充沛,一轮项目下来战绩喜人,还拿了两个第一名。
他兴冲冲地想把奖品送给陈瓷安,谁知陈瓷安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红色奖状,小脸上满是傲娇:
“我也有哦!”
姜如意默默站在陈瓷安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愣了许久,忽然就想通了。
原来比赛的结果从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陪着自己一起完成这件事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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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姜星来把弟弟带到幼儿园,班里好多同学都知道,姜星来有个又可爱又听话的小弟弟。
姜星来自己倒是得意得很,唯独宗佑阳总爱说些风凉话嘲讽他。
每次姜星来都会仰着下巴,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说宗佑阳纯粹是嫉妒自己。
他说的其实没错,宗佑阳确实羡慕他,但这份羡慕背后,还藏着别的心思。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沙坑上,细沙被晒得暖烘烘的。
不远处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唯独姜星来和宗佑阳待的角落,安静得不像话。
宗佑阳蹲在地上,蔫头耷脑的,像株被霜打蔫的野草,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头半点不剩。
他憋了半天,纠结了许久,才磨磨蹭蹭地凑到姜星来身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姜星来,你真觉得……有个弟弟是件好事吗?”
姜星来正用树枝碾着一只慢吞吞爬过的蚂蚁,闻言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他。
夕阳斜斜地勾勒出他的侧脸,让他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为什么不是好事?”
他嗤笑一声,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傲慢。
“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这个玩具好玩,他就会巴巴地捧到我面前。
可比我养的那些猪鼻蛇听话多了。”
说着,他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偏执。
看得宗佑阳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
宗佑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黯淡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不担心吗?他那么小,那么乖,大人们肯定都喜欢他。
你爸妈的心思,说不定全放在他身上了……他会抢走属于你的爱啊。”
“爱?”
姜星来突然拔高了声音,尾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嘲讽与自嘲。
他猛地站起身,不过六岁的年纪,周身的气势却冷得吓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宗佑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芜。
“他们又不爱我。”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在宗佑阳的心上。
姜星来看着宗佑阳怔住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重新蹲下来,凑近宗佑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们的爱,谁稀罕?反正我不在乎。”
固执的话语忽然顿住,他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某个遥远的回忆里。
姜星来的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我只要陈瓷安喜欢我,只要他乖乖喊我哥哥,这样就够了。”
宗佑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姜星来偏执的侧脸,忽然觉得,藏在那份傲慢与嘲讽之下的东西,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可怕得多。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闷闷地站起身,冷着脸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低着头,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安静的角落。
姜星来则重新将目光落回沙地里的蚂蚁群上。
那些小生灵正齐心协力地举着比自己身体大好几倍的食物,艰难地往洞穴里搬运。
姜星来那张如同仙童般精致的脸上,没有半点柔情。
他冷着脸毫不犹豫地捡起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那几只蚂蚁身上。
随后,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下达命令:“来吧,把石子扛起来吧。”
第45章 爸爸,冰糕是什么味道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陈瓷安今天玩得很开心。
虽然他不怎么说话,可是那双圆溜溜的眸子里,一直藏着稀碎闪耀的星光。
这种鲜活的生命力是姜承言很久没有感受过的。
他褪去了往日代表身份的服饰,穿着朴素简单的衣服,站在人群里。
此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姜董,而是如万千人一样,是一个普通的、疼爱孩子的家长。
姜承言把小水壶塞到陈瓷安手里。
陈瓷安此时已经跑了满脑门的汗,脸色潮红,嘴唇干涩,显然是有些脱水了。
小孩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壶里的水,姜承言用纸巾将陈瓷安脸上的汗擦了擦。
花花老师分发完最后一波奖状,看着渐晚的天色,这才一一跟家长以及孩子们告别。
许承择有点不太想跟陈瓷安分开,他凑到姜承言跟前嘴欠的问:
“姜叔叔,我能不能去你家住?”
许振华陪着笑一个抄手给自家的混小子拽了回来。
别人不清楚,但自己家孩子有多惹人厌烦,许振华还是清楚的。
姜承言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站在姜承言身旁的姜如意忽然觉得手上传来一阵痒意。
她垂下眼,却见陈瓷安正拿着两大张小红花贴纸,小手撕下一朵来,正往姜如意手背上贴。
察觉到姜如意的视线,陈瓷安抬起头,看了看姜如意的脸色。
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露出了抹害羞的笑容。
姜如意眉心扬了扬,抬着下巴。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任由陈瓷安在自己手背上贴贴纸。
其实按理来说,陈瓷安并没有得到这么多的贴纸奖励。
多出来的那两张其实都是许承择送给他的。
许振华捂着还在挣扎的许承择的嘴,笑容真诚地跟姜家人告了别。
这才扛着左蹬右踹的许承择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陈瓷安安静地牵着姜如意的手,看着许承择他们走远。
姜如意默默注视着许家人平淡却幸福的日常,掌心里小孩的手滚烫得跟个小火炉似的。
姜如意垂头看了小孩一眼,嘴角还是不自觉扯出一抹笑来。
姜承言见活动终于结束了,身心放松,肩膀一垮,大掌忽的牵上了陈瓷安的另一只手。
由于这家幼儿园离姜家实在是近。
姜承言干脆就没让司机开车来接,而是选择慢悠悠地散步往家走。
这里位于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公园周围有很多小商贩。
陈瓷安正好看到了有家卖冰糕的店铺,忽然止住了脚步。
姜承言顺着视线看去,见是冰糕店,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你身体不好,不能吃。”
陈瓷安没有像对待姜青云那样撒娇耍赖,而是顺从了姜承言的意思。
垂着小脑袋安静地踩着花色地砖往前走。
直到走出十米远外,陈瓷安才一副好奇的样子,问姜承言:
“爸爸,冰糕是什么味道的?是把蛋糕冰起来吗?我从来没有吃过,它漂亮吗?”
姜承言忽然止住了脚步,仿佛他的鞋被仙女教母施加了魔法,沉重且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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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三人站在柜台前,姜承言问姜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