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如意觉得自己的心乱糟糟的。
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心里总是藏着密密麻麻的心事。
天色渐晚,姜承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
看着手上的报纸,眼神时不时往外瞟,似乎想看到某个小小身影。
可直到指针指向10点,房门口依旧无比安静。
姜承言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报纸叠好,自顾自躺回床上,嘴里还不忘放狠话:
“小屁孩还挺记仇!明天就拉你电闸。”
此时的陈瓷安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好像睡在小火炉里,热得把被子踢到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很热。
小孩忍不住睁开眼,坐起身,小手“啪”地盖在脸上。
一股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递到掌心。
陈瓷安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红孩儿。
他烧得有些晕晕乎乎,赤着脚爬下小楼梯,地面冰凉的温度稍稍缓解了不适。
小不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而此时姜如意房间里也忽然走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见到摇摇晃晃的陈瓷安,先是吓了一跳。
看清是他后,刘姨的表情变得刻薄阴鸷,恶狠狠威胁道:
“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
陈瓷安瞥了眼刘姨慌乱间没藏好的首饰。
其中一个正是姜如意在生日宴那天戴的发饰——当初王梓问姜如意要,她都没给。
陈瓷安蹙着眉,之前他就注意到,刘姨身后总跟着虚影。
那些虚影大多用嘲讽的眼神盯着他,偶尔还会故意克扣他的饭菜。
陈瓷安很记仇,于是伸出小手,用干涩沙哑的小奶音说:
“姐姐的,还我。”
见陈瓷安不识好歹,刘姨把东西往口袋里一塞,左右环顾确认没人后。
使出极大的力气攥住陈瓷安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人往杂物间拖。
陈瓷安下意识蹬腿,可身体不舒服,根本没法从对方手里挣脱。
昏暗的小黑屋里,陈瓷安被捂着脸,刘姨恶狠狠威胁:
“听着,小贱种、腌臜货!不想悄无声息死在这里,就别把看到的说出去!
小姐可是很喜欢我的,你猜你说出来,她信我还是信你?”
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电影里爬出来的女鬼。
陈瓷安被捂着嘴,想喊却喊不出来。
“姜家没人在乎你,小姐也恨不得你去死。
你猜我要是真弄死你,姜家是会生气还是会开心?”
陈瓷安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失了神,黑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只要你不说,我就不杀你,好好在这待着反省!明天你要是听话,我就放你出来!”
说完,刘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门从外面锁死。
陈瓷安贴着门板,听到对方走远的声音,才蜷缩起难受的身体,转动着不太灵活的小脑袋。
漆黑的房间里,仿佛每个角落都会钻出大怪兽。
他烧得小脸通红,心里有种预感:再不出去,自己会病死在这里。
小瓷安紧抿着唇忍着恐惧,伸手在屋里摸索,不知谁在这放了个水桶。
他拖着小小的身体,把沉重的铁桶拉到墙边,倒扣了过去。
之前走廊灯亮的时候,他看清了灯开关的位置。
跪在铁桶上,陈瓷安摸索着按下开关——随着“咔哒”一声,电灯亮了。
刘姨以为威胁恐吓能让陈瓷安听话,可她不知道。
现在摆在陈瓷安面前的,是“听话”和“去死”两个选择。
虽然姜星来总说他是小傻子,可他又不是真傻。
灯光亮起,陈瓷安的恐惧少了些。他看着房间里的零碎物件,想找找能帮自己的东西。
还好这是杂货间,里面摆的东西不算少。
陈瓷安找到一块铁板,像是修东西剩下的,他把尖头对准倒扣的铁桶,用尽剩下的力气“哐哐哐”地敲着。
杂货间离姜如意的房间最近,加上她最近心烦意乱,本来就睡不好,还总失眠多梦。
被这么一吵,姜如意憋了一肚子火,只想看看是哪个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在家里扰民!
等她披着小毯子走到杂货间,看着传出声响的房门,眼底带着疑惑,语气不算好地问道:
第26章 你为了一个卑劣的私生子怀疑我!
“谁在里面!?”
听到姜如意的声音,陈瓷安停下敲铁桶的动作,用自己嘶哑的嗓音喊了一句:“姐姐…”
虚弱无力又带着些委屈的稚嫩童音传入耳朵。
听到是陈瓷安的声音,姜如意吓了一跳,赶忙转动门把手,却发现房间被锁上了!
姜如意有些心急,不知道陈瓷安这是什么情况,急忙说:
“等我一会,我去喊爸爸!”
说着,姜如意就跑去了姜承言的房间。
她心急如焚,吵嚷着直接推开了父亲房间的门。
姜承言蹙着眉心,从床上坐起身,表情难看地盯着门口方向。
看见来人是姜如意时,他神情有些恍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自己的二女儿向来和自己关系疏离淡漠,怎么可能大半夜不敲门就跑进来!?
姜如意却来不及想这些,跑到父亲床边,一把拽住姜承言的手臂,把人往外扯:
“爸!陈瓷安被关进杂物间里了!”
姜承言又惊又疑:“什么!”
比起陈瓷安因什么原因被锁进去,他其实更关心孩子是什么时间被锁进去的!
万一晚上陈瓷安是找过自己,而自己却没去找他…
姜承言板着一张脸,脚步急切地往杂物间赶。
等房门被打开时,他们只看到一个蜷缩在地板上的小小身体。
小瓷安因为发烧,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呼出去的每口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姜承言急忙上前把小孩抱起来,可才一抱起,就被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吓了个半死。
来不及查清事情真相,他赶忙抱着小孩往屋外走。
这时,吵闹的声音将整栋别墅的人都唤醒了。
员工休息室里,本打算吓唬一下就把人放出来的刘姨。
出来查看情况时,正好看到姜承言脸色阴沉地抱着被衣服裹着的小孩往外走。
许管家虽然表情也不好看,但还算镇定,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家里的乱状。
等陈瓷安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家。
姜承言之前听了医生的叮嘱,默默让许管家去聘请了一位家庭医生。
这样陈瓷安再生病,就不用这样着急忙慌地往医院跑了。
看着手上输液后留下的白色绷带,陈瓷安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声咳嗽引起了姜承言的注意,他放下手里的报纸。
大掌轻轻贴在陈瓷安的额头上,见温度已经恢复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杂物间是从外面锁起来的,姜承言很清楚,一个孩子根本没有能力将自己反锁进去。
陈瓷安脸色苍白,嘴唇干涩,看见姜承言的那一刻,眼眶里不免蒙上了一层泪水。
姜承言怕他哭对眼睛上的伤不好,赶忙开口问道:
“昨天晚上是谁把你关进去的?”
“是姨姨…”
软乎乎的童音因为发烧变得有些沙哑,再配上一张惨白的小脸,模样好不可怜。
听到陈瓷安口中的“姨姨”,姜承言微蹙起眉。
家里的佣人不少,这个“姨姨”到底是谁,很难说清。
陈瓷安想了想昨天晚上的经历,主动告状道:“她昨天是从姐姐的房间里出来的。”
屋外,穿着家居服的姜如意端着托盘,手心攥得死紧。
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神里带上了一抹怒意。
早知道就不救这个白眼狼了!居然还敢污蔑她!
她似认定陈瓷安是在说假话,对陈瓷安的印象瞬间一落千丈。
姜承言听到了脚步声,回头正好看到了姜如意的衣摆。
他表情依旧沉稳,出声喊了姜如意的名字:“如意,昨天有人进你屋子吗?”
姜如意沉着脸抬脚走进房间,语气生硬地说:“父亲这是要把跟我关系亲近的人都调查一遍吗?
就为了这个卑劣的私生子?!”
陈瓷安的病还没有好透,脸色几近透明,时不时还会咳嗽两声。
可这副虚弱的模样,并没有得到姜如意的半分怜惜。
姜承言听姜如意说话如此难听,不由冷下脸来:
“你只需要回答我问的问题。”
姜如意脸色铁青,咬着牙挤出一个名字:“是刘姨。”
家里只有刘姨会进她的房间。
姜承言眼神沉了沉,对她说:“去找许管家,让他把刘姨叫进来。”
姜如意牙关咬得死紧,还是转身出了房门。
许管家的动作很快,刘姨因为心虚,眼神总是闪躲,根本不敢抬头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