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云啊,你听姥姥的,跟你爸说说,让姥姥跟姥爷住进来,还能照看下星来,压一压那小子的气焰,不是吗?”
老太太句句都是为姜青云好,实则却句句藏着私心。
这块口子一旦打开,那么姜家还是不是姜家,那可就不一定了。
看那《红楼梦》里的薛宝钗一家,住进荣国府后就没打算走。
这要是松口让这一家子贪婪鬼进来,还不得把姜家闹翻天。
更何况——
姜青云想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孩,凭心而论。
他倒不觉得这个小鬼会欺负他们几个,反倒是他不被欺负就已经很不错了。
见赵又香还在等自己的答案,姜青云敛下眼眸,说话拿腔带调的,颇有一番姜承言的味道。
“姜家姓姜,姥姥不需要担心。姜承言是我父亲,外人的手插不进姜家的门。”
老太太没听出这句话的内层含义,可李洁的丈夫王耀父亲却是听出来了。
这哪里指的是陈瓷安,分明是在指桑骂槐他们李家人。
王耀父亲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他已经猜到此行绝对不会顺利,心里更是憋着一股火,想要回去狠狠抽王耀一顿。
王父心里藏着火,连带着看自己妻子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他早就说过,这样的教育方式不可取,早晚把孩子给教坏。
可李洁不听,现在好了,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老太太跟老爷子还想拦着姜青云多说几句,好打一打感情牌。
可此时许管家却出现在了姜青云的视线中。
他态度恭敬,对姜青云跟姜如意言辞温和,却无端忽视了站在姜青云身后的李家人。
“大少爷,二小姐,先生让你们进去。”
姜青云轻抬眉心,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抬脚便往屋里走去。
姜如意自然对这个老太太没什么好印象。
自她有记忆起,妈妈每次见到李家人后,都会难过好一阵,甚至有时还会躲起来偷偷地哭。
虽然姜如意不知内情,但这不妨碍她讨厌这对光说不做假把式的老两口。
眼见姜青云他们进去了,赵又香他们几个也只好加快步伐,跟在姜青云身后,生怕被关在门外。
而此时的客厅内,陈瓷安似乎是身体有些乏累,哪怕已经回到了家,却还是赖在姜承言身上不肯下去。
姜承言刚刚借着陈瓷安的由头,下了李家的面子,怎么也要给小孩一些好处。
毕竟陈瓷安受伤生病是事实,医生也特意叮嘱过,要好好照顾。
于是赵又香跟李建山他们一家人进来后。
看到的就是姜承言坐在沙发的主位上,翘着二郎腿。
姿态散漫,眼神睨着进门的几人,连口都没开。
“承言啊…”
姜承言看着赵又香跟李建山脸上堆积着讨好的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坐吧。”
姜家奢华的内饰与宽大的沙发间,横亘着长条形状的大木桌。
这种独特的设计让两方不像是家庭会谈,反倒像是姜承言单方面的审判。
陈瓷安隐约还记得自己眼睛上的伤是被谁弄伤的,便特意看了眼李洁的方向。
虽然李洁此刻低着头,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陈瓷安却能看到李洁身后那道虚虚的影像。
与现在的恐惧内敛不同,景象里的女人张扬跋扈,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神中带着鄙夷与不屑。
涂着红艳口红的嘴唇微张,吐出一道无声的嘲讽:小贱种——
陈瓷安蹙着小眉头,以为这是李洁的内心映射。
姜承言的感觉很敏锐,他注意到陈瓷安紧绷的肩膀。
小家伙小脸低低地垂着,看起来像是要藏进姜承言的怀里。
姜承言见他这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架势,冷眸微抬,果然注意到李洁正在偷偷往小家伙这边瞟。
心里的不耐烦更甚,姜承言眼神凌厉,带着上位者的无情与嘲弄:
“你们二位今天来,是知道我小儿子住院,来送礼物的吗?”
这话像是在故意点人。
他们来之前在大门口站了那么长时间,带没带东西,姜承言会不知道?
一时间李建山他们脸上又羞又臊,脸色涨红。
赵又香还觉得自己是姜承言的岳母,说话总是带着长辈的语气:
“哎,小孩子身体活力壮,养几天就好了,小男孩能有什么大事。”
虽然姜承言承认自己对这小儿子的在意程度不高。
可这跟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舞到自己面前,还敢龇牙咧嘴,姜承言能舒服得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更别说陈瓷安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姜承言在听完这段话后,立马冷下了脸。
既然有些人搞不清楚自己的地位,那他就帮他们搞清楚!
第18章 我可以没有姥姥,但不能没有父亲啊
李建山看出了姜承言的不满,连忙推了推赵又香的胳膊。
老太太也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来是为了什么,赶忙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吐露出来:
“怎么说李洁也是青云的大姨,这筋连着筋,骨头连着骨头,咱也别说两家话。”
“妈承认,这事情是王耀那小子做的不对,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只猫。”
“王耀回去被他爸揍了一顿,发烧到现在都没好透彻。
他已经长了记性,咱大人也不至于跟小孩子记仇,你说是吧,承言?”
姜承言都快被气笑了。
他在职场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真就没见过这种混不吝的。
“瓷安,你的眼睛还疼不疼?”
姜星来忽视周围的一群大人,脱了鞋子,挤在姜承言身边坐下。
也不知是不是姜星来故意提起来,提醒他爹的让他别忘了陈瓷安眼睛上的伤还没好。
姜承言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他动作轻柔地将小孩从自己怀里挖出来。
小孩才四岁,坐在姜承言怀里小小一只。
加上白嫩的小脸上还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只圆滚滚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好不可怜。
“老太太,你这话说的,口气可真大啊。”
赵又香听出了姜承言语气里的不满,脸皮抽了抽。
又气姜承言不听她的,又恼姜承言当众不给她面子。
但姜承言是什么人?就算亲娘站在这来,他都不一定给面子的主,能顺着赵老太太耍蛮横?
他姜承言蛮横起来比老太太还不讲道理!
“你们的意思是我儿子受伤了,我还不能发火?”
见姜承言此刻有些生气,赵又香跟李建山也知道自己先前那套说辞站不住脚。
“承言啊,主要咱们都是一家人,真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而且你看你照顾几个孩子也挺辛苦的,你看要不这样——”
“我跟老头子来你这边住,帮你看孩子,你还松快些,你说是不是?”
赵又香说着,李建山也附和着点头,仿佛他们提出来的是多好的建议似的。
看他们的说辞就知道他们贼心依旧不死。
姜承言也彻底冷下了脸,不想再给他们面子。
“瓷安是我儿子,这是既定的事实。
我不会苛待他,也不会为了他忽视我的其他孩子,你们老两口自可放心。”
“至于其他的就休要再提,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看姜承言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李建山跟赵又香也有些着急了,甚至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与姜承言谈判,想要从气势上压姜承言一头。
可姜承言又不是街头的混混,他已经不年轻了,三十多岁奔四的年纪。
还把他当小孩哄骗,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陈瓷安坐在姜承言怀里,能以极快的速度察觉到姜承言的情绪转变。
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散漫无谓,黑沉锐利的眼眸直直地戳在对面那群人的身上。
自始至终,李洁跟她的丈夫一句话都不说。
看得出来李洁已经习惯了站在父母背后享受他们争取来的利益。
像是个永远不会长大的蛀虫,等着啃那块老本。
“李雪在跟我结婚前,将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了。”
只一句话,就让整个客厅寂静了下来。
姜星来盘腿坐在姜承言身旁,是唯一一个有心情吃东西的人。
而且他不但自己吃,还喂给陈瓷安吃。
陈瓷安懒洋洋地趴在姜承言怀里,眼皮子发沉,姜承言在轻轻拍他的后背。
若非先前客厅里太吵,陈瓷安都快要睡着了。
甜滋滋的棒棒糖将脸边的嫩肉鼓起一个小包。
姜承言垂眸看了眼,见陈瓷安没什么事后,便又开始聊起了正事:
“是什么让你们愚昧到觉得李雪会封口不提家里的事,还给你们机会在她死后上门来打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