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简淮风原本理直气壮,他现在可是改邪归正一心学习,夜店这种东西他已经提都没再提过。
  但他现在这副肾虚模样,也没办法解释真正的原因,于是他一犹豫,就犹豫出了一种默认的意味。
  简从裕心下了然,面无表情但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子威压,“听说赵俊期末成绩年纪倒数,我会跟赵家长辈好好提一提这件事。”
  简淮风欲言又止,莫名其妙连累了赵俊,苦于没别的招儿,只好委屈一下他了。
  此时老实窝在家不敢出门怕不小心碰见简淮风又被抓去听他弹钢琴的赵俊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
  简从裕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洗手间,默认简淮风得跟上去,走了几步见后面没动静,又停下来侧身看他。
  简淮风说,“我和二姐一起来的,我在这里等她。”
  简从裕没说什么,点点头,径自离开,卫生间门口恰好碰上转角过来的魏南庭。
  虽说简父简母对于魏南庭是有心笼络的态度,但简从裕深知两家关系一般,魏南庭这个人心机深沉六亲不认,没有利益冲突也就罢了,要是有,再怎么攀关系他也不会领情。
  所以两人只是商业性地打了个招呼,浮于表面地寒暄两句,便各走各的。
  魏南庭在卫生间门口杵着不动,目光落在里面的简淮风身上。
  方才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如果说魏南庭是一个危险的人物,简从裕也并不简单,大家都是食物链同一层的捕食者,同类的气息最为熟悉。
  “小舅?”简淮风快要感觉脑容量不够了,怎么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为什么偏偏要在同一时间应付两个麻烦的人?
  “把脸上的水擦一擦。”他走上前去,从简淮风身后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简淮风机械地接过,把脸上的水渍擦干净,忽然想通了为什么简从裕刚才没好脸色。
  自己顶着个熊猫眼一脸水渍,又不修边幅了。
  呆呆换了一本经典名著正在仔细拜读,闻言扶了扶额头,暗叹“孺子不可教也”。
  “来看哪一场?”
  简淮风缓了两秒,才确定魏南庭是在跟他说话,慢半拍地回道:“锁麟囊。”
  魏南庭洗完手,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水渍,从镜子中看了一眼简淮风,“这出不错,值得一看。”
  简淮风不自觉地跟上去,就好像默认和他看的是同一出戏似的,只是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这时候呆呆把书放在腿上,坐起身子掐了掐嗓子,五音不全地唱道:“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1……”
  简淮风:“……”
  果然是在内涵他。
  又不能骂魏南庭,简淮风很是恶劣地拿呆呆出气,“唱得很好,下次别唱了。”
  “讨厌~”呆呆忘记切回嗓子,夹了一把,令简淮风一阵恶寒。
  二楼雅间客席隔得开,但终归只是一扇不大不小的屏风在旁边搁着,什么也挡不住,简淮风一跟着进去,发现简从裕也在。
  简君雅还在社交,人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分别前只是告诉他位置在二楼雅间,这桌上又没摆名牌,他也不知道在哪里,要么就找空位坐,要么只能去跟简从裕坐一桌。
  他默默选了了去后面的空座。
  简从裕一眼就看见了跟着魏南庭一道进门的简淮风,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一个来回,抬手招了招,“淮风,过来。”
  自从呆呆提出了他的惊天言论后,简淮风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尽量少跟简从裕接触,但有些时候也无法避免。
  在外人面前他俩是亲兄弟,亲兄弟见了面还要分座两桌,传出去就是兄弟阋墙。
  他原地踱了两步,目光扫了一圈,某位不靠谱的交际花还没回来,他只好妥协走过去。
  “秦老爷子说,你在他那里学了不少木雕技巧,还说你要雕一个小木头送我?”魏南庭抿了一口茶,忽然开口。
  “啊?”简淮风今天的反射弧很长,暗自发誓以后在小黑屋里肝完一定要先睡饱了再出来。
  “坐下说。”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隔壁桌的人听见。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小舅,紧着辈分大的一方,自然是合情合理。
  简淮风顺势就坐在了魏南庭手边的位置,也没问这儿原本有没有别人。
  “我只是偶尔雕着玩儿,不成样子的,怕小舅你笑话。”简淮风天天往秦楼月家跑,哪能完全不好奇,做完功课休息时间,自然是要鼓捣一下那满屋子木雕玩意儿的。
  他是说过要自己雕个什么小木件儿送给秦老爷子,可没说过要给魏南庭。
  但他又不是棒槌,听得出来人家是故意这么说帮自己解围,总不好说不乐意。
  魏南庭叫人撤了简淮风手旁的茶水,上了一杯温牛奶,道:“没事,重在心意。”
  “哦。”简淮风点点头,又问,“那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我雕来试试。”
  魏南庭看向他,“我没要求,你随意发挥。”
  简淮风一手撑着下巴,就像美术生盯着自己的男模一样盯着魏南庭的脸,想起了钢琴比赛那一百万的奖金,全都是由眼前这个金主爸爸提供的,灵光一闪,道:“我给你雕个善财童子吧!”
  魏南庭:“……”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京剧《锁麟囊》
  第11章 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废物
  《锁麟囊》是程派的经典剧目,今日台上唱薛湘灵的也是程派亲传弟子,当年一曲成名,如今也是京剧院台柱子般的老艺术家,还未出场,光凭那韵味独特的唱腔就能抓住观众的心神。
  来这里之前,简淮风是个纯外行,只知道有京剧这么个东西,却从未听过,但这场演出之后,简淮风对京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一出戏魏南庭听过很多遍,以往都是一个人来听,今天难得还有人陪他,只不过是个小孩儿。
  虽然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但他并不觉得小孩儿能听进去,估摸着听一会儿就要玩手机或者借故离场了。
  但没想到,这小孩儿竟然从开场坐到了谢幕,整整两个小时,目不转睛,杯子里的牛奶也只喝了一半。
  他又想起了上周去秦家小院看老爷子,老爷子跟他说过的话,“这孩子性子好,安静,坐得住,谁家小孩儿这个年纪放暑假了不出去玩儿啊,他竟然能在我一老头这待得住。我看他也不爱说话,总不愿归家,小孩子不爱回家又不出去玩,多半是家里的关系让他不开心了,你们这种豪门家庭啊,各有各的问题,你是他小舅,能照顾他的你就多照顾他一点,就当是为我这个老头子吧。”
  秦楼月跟魏南庭关系很亲近,也知道他的底细,但是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为了谁找魏南庭帮忙开门路,就连他儿子的事也是魏南庭主动办的。
  多年来头一回开口让他帮忙照顾一个人,竟然是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儿。
  简淮风看戏入了迷,丝毫没发现后面有一道目光在打量他。魏南庭本想跟他说几句话,看他太认真了,便没有打断。
  等到谢幕的时候,他把那剩下的半杯牛奶推过去一些,让他喝完。
  简淮风机械地喝着牛奶,思绪还停留在戏台上那些人的人生里。
  魏南庭看他眸中有痴相,开口道:“你兴趣爱好还挺广泛。”
  现实世界中的人声传进了耳朵,简淮风被拉了回来,他舔了舔嘴角的奶渍,道:“多尝试才能找到自己擅长的。”
  魏南庭没急着走,简淮风也就陪他坐着,看着楼下的观众陆续离场,“钢琴比赛你也报了名,海选名次还不错,可算是找到了?”
  金主自己办的比赛,简淮风没指望能瞒过他,只是下意识去看简从裕的方向,发现他已经同身旁的女友离开了,松了口气。
  魏南庭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了然道:“家里人不知道?”
  简淮风老实承认,“不知道,我瞒着他们报名的。昨天我和陆导商量好,比赛不露脸。”
  这事儿陆尚寻特地跟他说过,魏南庭点头,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提起,顺势就问起了自己好奇的事,“匿名参赛,不告诉家里人,拿了好名次也没人知道,图什么?”
  魏南庭直言直语,简淮风也不想绕弯子,这事儿说了也没什么,“听说冠军,可以向你提一个请求。”
  魏南庭抬了抬眉,“你是为了这个?”
  简淮风点头。
  两人之间素无往来,唯一的联系也就是秦楼月,秦楼月和魏南庭之间的关系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如果对他有事相求,一般人想到走秦楼月这条路也很正常。
  秦楼月现在又很是喜欢简淮风,真有事大可以直接通过秦楼月,只是不知道是为简家,还是为自己。
  魏南庭道:“名义上你是我外甥,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能帮的我不会推辞,何必要通过比赛这么麻烦,风险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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