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赵哲指了指还在村外的其余几人。
“那还有我们几个同伴,有男有女,一共八个。”
祝寒补充道:“您放心,我们有自己的帐篷,就占您点地方,剩下的不劳烦您。”
老汉顺着赵哲的手看向村外下耷的眼皮抬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先叫你的同伴们都进来吧。”
祝寒高兴道:“谢谢。”
他举起手朝村外晃了晃:“进来吧!”
凌遮点头,先走进村界。
他身后跟着黎清,然后是四个女孩子。
江荨落在最后,没注意到村口那块巨石上的“永乐村”三个大字亮了一瞬。
石头上的字迹如血迹染就,鲜红一片。
几人进来,老汉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终于浮起点笑容。
“都是小娃娃啊。”
祝寒哈哈笑起来:“老伯,我们都二十多了,不小了。”
老汉摇摇头又点点头:“都和我儿子一般大呢,不过这个年纪也是该成家了。”
他又问:“你们都成家了没有啊?”
祝寒摇头:“没有,我们……”
胳膊被猛地扯了一下,祝寒皱眉看向凌遮,打了个激灵。
他差点不知不觉的把底细全告诉这老汉。
“嗐,您刚才不还说我们还小呢吗?”
老汉不以为意:“好,我带你们去找村长,叫他给你们安排个地方住。”
凌遮点头:“谢谢您了。”
老汉转身回屋,找了根烟袋出来。
铜制烟袋头上猩红一点火光闪过,老汉惬意的嘬了一口,重重咳嗽一声,哼着歌走在最前面。
凌遮和几人对视一眼,远离了烟雾散开的路径。
跟着这老汉在村子里七拐八绕的走了一圈,才来到一栋最气派的瓦房前。
三间石板房修建的大气漂亮,老汉抬起烟袋指了指。
“这就是村长的家。”
“村长?村长在家吗?”
院子里有条通身漆黑的狼狗,连眼珠都是纯黑的,听见外面的声音猛地吠叫起来。
狼犬体型巨大,站起来有将近成年人那么高。
江荨惊叫一声,吓得往温软身后躲了躲。
老汉嘿嘿笑了两声:“怕狗啊?”
江荨脸色苍白,勉强笑了一下:“就是冷不丁出来有点吓到了。”
老汉收回视线看向院内,披着外袍的村长姗姗来迟。
“大清早的喊什么喊?黑虎,你遭瘟啦?”
看见门外的老汉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想说什么,却在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一行人时又顿住了。
“这是?”
老汉简单介绍了一下,问村长:“能让他们住到祠堂里去不?”
村长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板着脸道:“咱们村不接待外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叫他们滚蛋。”
老汉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凑到村长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村长脸色变了变,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
老汉心一横,手上比划了个手势。
村长紧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终于答应了下来。
“那行吧,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不能随便乱动祠堂里的东西,也不能随便到处乱走。”
祝寒连忙答应:“行,我们都听您的。”
村长和老汉一起,带几人到了村里的祠堂。
祠堂在村子的最深处,占地宽敞,祠堂一角种着一棵巨大的柳树。
柳树枝繁叶茂,大半枝条垂落搭在屋檐上。
温软抬头,缓缓皱起了眉。
第45章 永乐村(5)
村长指着祠堂前的一片小空地:“我听老王说你们都有帐篷,那就住在这吧。”
他指指大开的祠堂门,里面香火萦绕,桌案上还放着几个有些蔫了的供果。
“除了村里人来祭拜放下的新供果不能吃,剩下的你们想吃可以自己取。”
老汉抽了一口旱烟:“我姓王,你们有啥事就去找我或者村长就行。”
都交代完,村长和王老汉就离开了祠堂。
两人刚走,赵哲就迫不及待的放下了背上沉重的包。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地方还不错嘛。”
温软神色凝重:“这个地方,风水奇差。”
赵哲脸上的笑意一僵:“什么意思?”
温软看向祠堂一角的柳树:
“柳树聚阴聚煞,传统风水学上没人会栽在门前,更遑论这棵树还占据了建筑一角。”
“住宅风水讲究四平八稳,这棵柳树种在这阴阳失衡,整栋房子的风水都破了。”
“况且祠堂本就因祭祀之类的容易招惹阴物,还四面不见光,阴煞汇聚,更容易出事。”
赵哲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离那棵柳树远了点。
他咽了下口水:“说不定只是建造这里的人不懂风水呢?”
温软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这祠堂一看就有年头了,应该是和柳树一起建起来的。
而且祠堂后还有小门,犯穿堂煞,一看就是故意的。”
赵哲眉头皱起来:“这里既然是村子重要的地方,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建?”
温软摇了摇头,这栋建筑坐东朝西,采光极差,只能在午时看清殿内的摆设。
人站在门口,影子被拉长,在供奉的牌位上遮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已经是不懂风水的人也会觉得不舒服的建筑了。
温软开口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离这祠堂远点吧。”
凌遮点头:“反正我们的任务只是在这活过一周,万事小心就好了。”
几人在空地上分别将帐篷扎好,已经到了中午。
今天是个阴天,直到正午阳光才懒散的露出来一点。
温软看了一眼祠堂大敞的门口,密密麻麻的牌位上蒙了一层朦胧的光影,让人觉得森冷异常。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远远走了过来。
一男一女应该是夫妻俩,女人挽着男人的手,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竹篮。
女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下半张脸用布巾蒙着。
她双眼疲倦,眼尾细纹丛生,光看上半张脸要比男人老上好几岁。
两人往这边的帐篷处看了一眼,就一前一后走进了祠堂。
祝寒咂舌:“这哪像夫妻啊,母子还差不多。”
温软看了一眼,悄悄和孟知微道:“这男人的面相有点怪。”
“泪堂丰厚,多子多福,面带红光,显然好事将近,但看他身边的女人似乎没有怀孕的迹象啊。”
孟知微惊讶:“这也能看出来?”
温软挠了下脸颊:“按照我奶奶教给我的是这样的,但这么奇怪,说不定是我看错了。”
两人悄悄说着话,那边的一男一女已经走进了祠堂。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被男人狠狠拧了一下胳膊。
她“嘶”了一声,低眉顺眼的收回了视线。
男人恶狠狠的瞪她一眼:“磨蹭什么?”
女人喉咙滚了滚,声音粗哑:“就是看一看。”
男人冷嗤:“你看也没用,干好你该干的事。”
女人垂下眸,眼中原本升起的一丝微弱光彩重新灰败下去。
“我知道的。”
田大力掐了下小环的后颈,像在逗弄小动物。
“你乖点,这是最后一次了。”
小环抖了一下,全身心都在抗拒着男人的碰触和说出的话,却又不得不忍耐。
她将篮子中的贡品都一一摆在桌上,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但只有小环自己知道,她心里一片凄凉,什么也没有。
田大力跪在她身侧的另一个蒲团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祖宗在上,胎神娘娘在上,求您让我一举得男,老田家后继有人……”
小环悄悄睁开眼,鄙夷又厌恶的看着田大力。
在田大力磕头又起身时,小环迅速收敛了表情,垂下眼睫。
田大力站起身,啧了一声:“娘们儿就是娘们儿,真磨叽。”
但虽然他这么说,却没有像刚才一样直接出手把小环拉起来。
就算是村里再混蛋的懒汉,也不敢在祠堂里造次。
小环闭着眼,什么都没想,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她掐着田大力耐心的极限,拎着竹篮站了起来。
“我去了。”
田大力接过她手中的篮子,迫不及待点头:“快去快去。”
他面带笑意的回身把祠堂的门关上,而小环则绕过整齐的牌位,走向了后殿。
透过缓缓关严的门缝,能看见小环缓缓解下了自己脸上围着的布巾。
祝寒猛地给了赵哲一下:“我靠,就差一点我就看见了。”
赵哲翻了个白眼:“人家都有夫之妇了你也想看啊?”
祝寒瞪他一眼:“你有病啊?我想看她干嘛?我就是好奇她去后殿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