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赵舟原本以为被这个求生游戏选中，是上天给他们兄弟两个重活一次的机会。
却没想到，这是上天开的一个巨大玩笑。
他耳朵动了动，听见那个男人温柔到了极致的声音：“去吧，小宝。”
那颗肉瘤上面的泪痕还没干，蹦蹦跳跳的跑到了赵渡面前。
赵舟下意识伸出手，手腕却被按住。
男人蹲坐在他身后，掰着他的脸看向他们各自的弟弟。
肉瘤停在赵渡脸侧，挡住了他半张脸。
然后，张开扭曲拉长的嘴巴，一口啃上了他的脸颊。
男人喟叹一声：“你瞧，再叫我的小宝啃上一口，你弟弟可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赵渡表情犹豫，指尖死死的掐住掌心。
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不是一直疼爱你弟弟的吗？”
“你看，他快要因为你的决定没命了。”
“你难道不想帮帮他吗？”
“原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在死亡的威胁下，就连自己的弟弟也可以推出去。”
他像是在说赵舟，又好像是在说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肉瘤上时变得更加柔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最珍贵的小宝。
赵舟神情挣扎，甚至心中隐秘的升起一点希望，希望那个肉瘤啃噬的快一点。
就不必自己再承担放任弟弟死亡的责任。
赵渡脸上的肉已经被生生啃掉了好几块，伤痕深可见骨。
那肉瘤的身躯逐渐壮大起来，咀嚼碎肉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滴汗珠流过赵舟的额角，汗水流进眼睛，刺的他视线模糊，眼睛一阵一阵的钝痛。
男人啧了一声站起身，其实他还是更中意赵舟的身体的。
至少比赵渡要聪明。
赵舟瘫软在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不由自主的定在赵渡身上。
这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啊。
赵渡的脸已经被啃噬殆尽，肉瘤打了个饱嗝，把自己整个塞进了赵渡被吃空的脸颊里。
赵舟眼睁睁看着他满足的哼唧两声，然后和赵渡的脸逐渐融为一体。
“赵渡”脸上的血肉渐渐恢复，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赵渡”逐渐睁开了眼，眼神变化，更加幼态，像未经世事的稚儿。
他懵懂的看不看四周，看到病床上坐着的男人时才咧开嘴笑了起来。
“哥哥！”
他艰难的撑着地板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男人跑过去。
“哥哥，我醒啦！”
他长着一张和男人有七八分相像的脸，声音却软软糯糯的，朝着男人张开双臂。
刚刚拥有双腿的他还不习惯，踉跄了下就要摔倒，立刻被男人伸手接住。
男人轻轻吻过自家弟弟的脸颊，认真的观察着这张迟到了二十多年才见到的面庞。
“小宝，哥哥答应你的事终于做到了。”
小宝高兴的在男人怀里拱了拱。
“嗯，哥哥最好了。”
赵舟一阵恍惚，曾经他弟弟也和他说过一样的话。
他喉结滚动两下，一阵苦涩。
“既然你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能走了吗？”
赵舟撑着膝盖站起身，视线眷恋又愧疚的看了被男人抱在怀里的身体一眼。
这个身体里装着的灵魂，从此以后就不再是他弟弟了。
小宝回过头，粉嫩嫩的唇瓣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谢谢你帮我哥哥团聚呀，这具身体我用的很顺手。”
赵舟像被人重重捣了一拳，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他苦涩的笑了一下：“不客气。”
转身艰难的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的小宝稚嫩的声线却再次响起。
“我和哥哥当然可以放你走，但我用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和我做了个交易。”
“作为彻底让渡意识的交换，你还要，付出点东西。”
赵舟惊恐的瞪大了眼。
第34章 精神病院（34）
贺观棋抱着黎清回到二楼，柳柳和其他人还等在那。
原本已经快要绝望的柳柳看到黎清他们，一直悬在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赵舟和赵渡也不见了，还有周远，周远他死了。”
贺观棋蹙眉捂住了黎清的眼睛。
不远处的地面上，周远的身体已经被那些丝线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四散在地上。
硬要形容，大概像一个被无数根橡皮筋勒爆的西瓜，血浆炸了满地。
那个女人蹲坐在地上，身边围绕着无数发丝，手里捧着周远的半颗脑袋。
他的头颅被从左边太阳穴一直到右边下颌整齐的切开，红白的颜色流到女人的裙摆上。
她的裙子颜色更加鲜艳，柳柳脸色惨白的移开视线。
原来那条裙子上的颜色是这么来的。
女人肿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温柔，手指轻轻整理着周远的头发。
“为什么要骗我呢？”
黎清挣脱开贺观棋的手，看到这血腥的场景有些恶心，忙转移注意问柳柳。
“他骗她什么了？”
柳柳打了个哆嗦，小声解释：“他刚才被那个女人摔得昏死过去，醒来后就想跑。”
周远跟着女人回到病房后才见到她的真面目，铺天盖地的发丝无孔不入，差点直接把他活埋。
周远快要被吓死，想要逃跑又被女人抓了回来。
被带出来后以为自己终于有了逃跑的机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趁女人没注意的时候跑掉。
不出意外的被发现了。
柳柳的眼泪克制不住一直在流：“我亲眼看着，他的四肢和躯干都被那些头发勒住，然后……”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一分是因为周远死时的惨状，剩下则都是因为对自己未知命运的担忧。
从进入这里到现在，时间因为未知而无限拉长。
她不知道这样的折磨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心理和生理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没有任何一个人真能在面对死亡时毫不畏惧，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像一直走在钢丝绳上，前面是未知的深渊，后面则是已经确信的死亡。
或许即使走到筋疲力尽，她也一样会死去。
柳柳崩溃大哭，肆意宣泄着自己的绝望。
黎清叹了口气，小声安抚了两句，见柳柳一时哭的停不下来，抿唇没有说话。
女人盘腿坐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哼着一曲小调。
是婚礼进行曲。
在这样血腥的场景下显得尤其诡异。
她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抱着周远的脑袋站了起来。
终于恢复了一点神志，女人走到黎清面前笑着道：“你也为我高兴吧。”
黎清神情有些复杂，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和人结婚呢？”
女人一顿，陷入了沉思。
她周身的那些发丝褪去，肿胀的面容逐渐恢复正常。
她突然丢开周远的头，表情嫌恶：“是啊，我为什么非要结婚呢？”
黎清抿唇，抽出一张纸巾帮女人擦去脸上的血污。
“你不是很爱漂亮的吗？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弄成这个样子？”
“你这样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真的值得吗？”
黎清的话唤回了女人的一丝神志，她手指僵硬的掏出了那面黎清送给她的小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狰狞阴狠，满脸的血迹干涸，看起来像个怪物。
女人崩溃的哭叫一声，使劲搓着脸上的血痕。
从她断断续续的哭声当中，黎清大概拼凑出了她的故事。
她是被她妈妈送到这里来的，原因荒谬，只是因为她不结婚。
一个女孩子过了三十岁还没有结婚，在那个闭塞的小乡镇里，就是天大的罪过。
她被断定有病，在又一次和妈妈反抗无果后，被送到了这里。
女人觉得荒唐想要离开，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怒到极致，从顶楼跳了下来。
四楼的高度本该摔不死人，但她的母亲存了必死的决心，头朝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母亲死不瞑目，直到咽气的瞬间还在盯着她。
红色的血水，白色的脑浆溅了她一身。
从此，那幅画面就成了她此生挥之不去的执念。
每当小世界重启，她就会狩猎心仪的男人来和自己结婚。
但那些男人大多数都在哄骗她，嘴上甜言蜜语，其实只不过是为了通关。
她不满意，这样的男人怎么配成为她的丈夫呢？
和这样的男人结婚怎么能给妈妈一个交代呢？
所以她开始杀掉这些负心的男人。
说甜言蜜语的就要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话。
想要逃跑的就要让他们再也动不了。
他们的尸体被切碎，头发积攒的越来越多，最终让女人变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