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夜挑眉：“那你还打不打？”
  “不打了不打了。”池野背靠椅背，开始耍无赖，“我饿了，想吃饭。”
  他边说边将视线落在沈夜饭盒里的红烧肉上。
  沈夜护食般地往后挪了挪：“你，想都别想。”
  池野：“……”
  顾清寒唇角微勾，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好吧，那今天中午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单独去外面吃饭了。”池野摆出一副失落的表情，从座位上起身，拎上书包，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教室。
  后来一整个下午，沈夜身旁的座位都是空的。
  沈夜忍不住猜测，池野这是翻墙出学校了？
  下午的放学铃一响，沈夜就被顾清寒拉着出了校门。
  “真去买巧克力？”沈夜全程被他拽着手腕，脚步还有些飘，“其实不用，我就随口一说……”
  “嗯。”顾清寒没松手，“我答应过你的。”
  沈夜心里一软。
  学校后门那条街走到头，有家进口超市。
  顾清寒轻车熟路地找到货架，拿起池野送的同款巧克力，看了眼价签。
  沈夜赶紧凑过去：“多少钱？”
  “一百八。”
  沈夜松了口气，半开玩笑道：“还行，比池野那两万八可实在多了。”
  顾清寒没接话，拿着巧克力去结账了。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沈夜瞥见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小叠零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个钢镚。
  他默默在一旁跟着数了数，正好一百八。
  说实话，有些惨。
  沈夜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他拎着巧克力，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顾清寒，你打工的时薪是多少？”
  “十五。”
  “那你得站十二个小时才能挣到这一盒巧克力的钱？”
  顾清寒脚步一顿，侧头看他：“嗯，怎么了？”
  沈夜抿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说“你别这么辛苦”，想说“我有钱我养你啊”。
  但看着顾清寒那张清冷又倔强的脸，这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了。
  这人……是不会要的。
  “没什么。”沈夜把巧克力紧紧抱在怀里，“就是觉得……有你真好啊，男朋友。”
  顾清寒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又过了一天，正值周六，沈夜的生日到了。
  他自己都快忘了，还是早上起来看见顾清寒站在他房间门口，手里端着碗长寿面，才想起来有这回事。
  “生日快乐，恭喜成年。”顾清寒见他开门，伸手将面递给他。
  面上卧着个荷包蛋，蛋旁边用胡萝卜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夜”字。
  沈夜愣愣接过，心中有暖流划过：“你亲手做的？”
  “嗯。”顾清寒又将筷子递给他。
  沈夜拿过筷子，低头吸溜了一口面条，眼中含上笑意：“真好吃。”
  顾清寒静静靠在门框边，垂眸看着他吃。
  吃到一半，沈夜忽的抬头：“对了，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不是说奶茶店那边辞了吗？”
  顾清寒垂下眼帘：“有点事。”
  “什么事？”
  “晚上你就知道了。”
  “行吧。”沈夜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晚上放学，沈夜被顾清寒带着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
  “来这儿干嘛？”沈夜看了看周围琳琅满目的店铺，颇为不解。
  顾清寒没多言，拉着他进了一家数码店。
  第18章 校园文里的恶毒炮灰18
  数码店的柜台里摆着各种游戏机、耳机以及电脑配件。
  沈夜的视线落在一个新款游戏手柄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手柄是限量款，跟他头发一个色。
  上周他在网上刷到过，价格有点小贵，他没舍得买。
  “这个。”顾清寒磁性好听的嗓音从他身边传来，“麻烦包起来。”
  沈夜猛地转头：“你干嘛？”
  顾清寒已经在扫码付钱了：“剩下的零头我用现金付。”
  沈夜凑过去一看，又是一小叠零钱。
  这次比上次厚多了，除去十块五块及一块，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五毛钱。
  收银员数了半天，终于凑齐了这款手柄的价钱。
  沈夜盯着收银员手中的那堆零钱，喉结滚动了两下：“等等。”
  收银员收钱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顾清寒也面露疑惑地看向他。
  “我……”他哑声道，“这些零钱有多少？还给我吧，我扫码付。”
  零钱拿回来后，沈夜将它们放进了自己的小熊零钱包。
  顾清寒轻声问：“沈夜……你这是，准备拿回去收藏？”
  “顾清寒。”沈夜收好零钱包，抬眸反问他，“你这段时间打工……就为了这个？”
  “嗯。”顾清寒接过收银员包好的手柄，递给他，“生日快乐，沈夜。”
  沈夜看向顾清寒递过来的礼物袋，眼眶顿感发热。
  这人每天放学往外跑，每天写竞赛题写到凌晨，就为了给他买个手柄？
  “你傻不傻？”沈夜吸了吸鼻子，接过礼物袋，“我缺这个吗？我……”
  “我知道你不缺。”顾清寒低声打断他，“但我送的，和你自己买的，意义不同。”
  “顾清寒……”
  “嗯？”
  “我能不能在这里亲你？”
  顾清寒睫毛颤了颤，没说同意，也没有拒绝。
  但他微微低下头的动作，便是默认了沈夜的这个荒唐提议。
  沈夜仰起头，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周围有人经过，发出小小的惊呼声，沈夜全当没听见。
  一吻过后，他退开半步，眸中掩藏不住的高兴：“谢谢你，男朋友，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顾清寒唇角微勾，主动牵过他的手：“嗯，咱们回家。”
  两人到家的时候，发现别墅门口停着辆陌生的车。
  沈夜逐渐反应过来：“我爸妈回来了？”
  他带着顾清寒进门，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熟悉的说笑声。
  “爸！妈！”沈夜换鞋进去，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一对中年男女。
  沈父西装革履，沈母一身大红色的修身旗袍，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小夜回来了？”沈母忙站起身，上前拉过他的手，“让妈妈看看，瘦了没有？”
  “没瘦，六块腹肌还在呢……”沈夜任由她打量，余光瞥见沙发上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的噤了声。
  池野？！
  他怎么来了？
  只见那人坐在他家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正冲着他笑得一脸灿烂。
  “surprise～”池野冲他挥挥手，“同桌，生日快乐啊。”
  沈夜：“……”
  什么情况？
  “你们认识？”沈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好正好，来来来，小夜，爸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池叔叔的儿子，池野。”
  沈母也笑着向他解释：“池野他爸跟你爸是老战友，当年一起下海做生意，后来他们一家搬去外地，好多年没见了。这不，前段时间听说池野回来上学了，咱们便忙完手头的事，赶紧赶回来了。没想到他跟你在一个班，还是同桌，你说这巧不巧？”
  沈夜扯了扯嘴角：“是挺巧的。”
  池野放下茶杯，起身来到他旁边，顺势搭上他的肩：“阿姨，我们不光是一个班，沈夜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清寒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那只手上。
  沈夜动了动肩膀，示意池野起开。
  池野当不知道：“对了，叔叔阿姨，你们这次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沈父叹了口气：“这不是老池的事……唉，你也别太难过了，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叔叔阿姨说。”
  池野紧了紧手中的力道，朝他们礼貌一笑：“谢谢叔叔。”
  沈夜听得一头雾水，直到沈母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跟他说了情况，他才明白。
  池野的父母，一年前车祸去世了。
  就是那次车祸之后，池野休的学。
  “那孩子可怜，这一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沈母叹气，“他爸临走前给你爸打了电话，托我们照顾他。之前他在外地，我们想接也接不过来，现在他回来了，咱们得多照应着点儿。”
  沈夜忍不住抬眸，看向客厅里正跟沈父说话的池野。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沈夜总觉得他这人，心里藏着事。
  操……
  池野似有所感，扭头看过来，冲他眨了眨眼睛。
  沈夜瞳孔微缩，忙移开视线。
  沈母又说：“对了，听说他这几天都住在酒店，根本没房子住。我和你爸商量了下，要不让他先住咱们家？反正房间多，你们又是同桌，上下学正好有个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