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人抱着铁盒，留了一半的照片已被收入衣服口袋中。
他脊背挺得笔直，视线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上，侧脸的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冷。
沈夜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的倾身凑近。
顾清寒察觉到温热的气息，微微侧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别动。”沈夜蛊惑道，指尖在他肩头捻起一根不知何时沾上的线头，随手扔到一边，朝他笑得一脸无害，“有根线头。”
顾清寒：“……嗯。”
他重新看向窗外，耳尖却隐约泛上一层薄红。
沈夜将这一细微的变化收入眼底，唇角弧度愈发明显。
这顾清寒，还挺纯情。
动情的时候，怕是比这副模样……更招人。
系统是个闲不住的小可爱，此刻它特别想吐槽些什么，但想起刚刚才立下的flag，便没有出声。
车子驶入城北最负盛名的别墅区，在一栋三层法式独栋前停下。
司机小跑着绕过来拉开车门：“少爷，到了。”
沈夜率先下车，回身朝顾清寒伸出手。
顾清寒抱着铁盒，静静看了他一眼，没有搭手，自己下了车。
沈夜也不恼，十分自然地收回手，插进兜里，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带你参观一下本少爷的行宫。”
院子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通往主宅的路被照得通明。
沈夜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悦耳好听的小曲。
顾清寒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在他那一头于灯光下愈发嚣张的银灰色短发上停留了一瞬，又默默移开。
推开大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沈夜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全新的拖鞋，拆都没拆就扔到顾清寒脚边：“喏，是新的，没人穿过。”
顾清寒低头看了眼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丝拖鞋，又将视线落到沈夜身上。
沈夜已经换了鞋，正站在客厅门口，冲他招手：“愣着干嘛？快进来啊。”
顾清寒抿了抿唇，弯腰换鞋，抱着铁盒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这里的客厅空旷，装修是冷淡的现代简约风，以灰白黑三色为主，看起来没有太多生活气息。
沈夜随手将校服外套扔在沙发上，回头见顾清寒还抱着那个铁盒站在原地，忙走过去：“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
“等着。”
沈夜已经一溜烟跑进了开放式厨房。
顾清寒在原地站了两秒，还是走到沙发前，将铁盒放在茶几上，在沙发边缘坐下。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很快，沈夜便端着杯水回来了，殷勤地递到他手边：“这是我专门给你接的40摄氏度的温水，一点也不会烫到你。”
“……”
第6章 校园文里的恶毒炮灰6
顾清寒压下心头的异样，接过水杯，低声道谢。
沈夜在他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他翘起二郎腿，状似随意地问：“你饿不饿？我家冰箱里应该有吃的，我给你做点？”
顾清寒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狐疑：“你会做饭？”
“……”沈夜沉默了一秒，随即硬着头皮道，“不会啊，但可以学嘛。”
顾清寒：“……”他总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系统实在是忍不住了：【宿主，您上次在修仙世界炸丹房的事，这就忘了？】
沈夜在心里怒怼：“那能一样吗？那是炼丹，这是做饭！”
系统：【都是火候问题。】
沈夜：“……”
他干咳一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亲自下厨：“那什么，要不点外卖？这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粥铺，他们家的皮蛋瘦肉粥味道还不错。”
顾清寒垂眸看了眼茶几上的铁盒，再次抬眸看向他时，目光里带上一丝复杂：“沈夜，其实你不用这样。”
“哪样？”
“……献殷勤。”
沈夜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着往后靠。
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歪着脑袋看向他，银灰色的碎发看起来肆意又张扬：“怎么，你是觉得……我别有用心？”
顾清寒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表达：难道不是？
沈夜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他倾身向前，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缓缓凑近顾清寒，近到几乎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顾清寒，我要是说，我只是单纯地想对你献殷勤，你信吗？”
顾清寒往后靠了靠，同他拉开了点距离，淡声道：“不信。”
“那怎么办？”沈夜也不恼，耸耸肩，退了回去，“可是，我是真的想要对你好。”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宿主！我真不是攻略系统！就算位面男主好感度突破一百，你也没有奖励！！！】
沈夜选择性失聪。
顾清寒盯着他看了几秒，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对我好？”顾清寒常年带着寒意的黑眸，在此刻，难得有了一丝探究，“我们没有任何交集，今天白天，你还泼了我一身可乐。你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
沈夜眨了眨眼。
是啊，为什么？
按照剧本，他现在应该做的，是继续针对顾清寒，把他往死里欺负，直到剧情走到“恶毒男配被主角打脸”的经典结局。
可从他看见顾清寒的第一眼起，那些剧本上的字句，就全都变成了废话。
“因为……”沈夜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对你这人，还挺感兴趣的。”
顾清寒微微蹙眉。
“别误会，我不是那种意思。”沈夜忙摆手，“我就是……想和你交朋友，想和你做兄弟。”
系统：【呸！渣男！】
沈夜心道，你懂个嘚儿？这叫做循序渐进。
顾清寒指尖在温热的水杯壁上轻轻摩挲，半晌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落地钟，秒针正一下一下地走，沈夜难得有些紧张。
他干过三十七个世界的恶毒男配，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这会儿，他居然有点摸不准顾清寒心里在想什么。
“喂。”他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顾清寒的手臂，“好学生，你倒是给个准话啊。交个朋友而已，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
“你……”顾清寒忽的启唇，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他，“你父母呢？”
沈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顾清寒这是……在担心他擅自带人回家，会被家里人责备？
“放心。”沈夜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闲散得很，“我爸忙着在全国各地开分公司，我妈跟着他满世界飞，一年就回来几次。今天他才回来看望过我……虽然我当时还在教室睡觉。”
他语气随意，“总之，这房子平时就我和几个阿姨住，你就算住到高考完毕，也没人管你。”
顾清寒的目光不由得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总觉得，沈夜这人，看似张扬肆意的外表下，隐隐藏着一丝落寞。
“好。”顾清寒收回视线，轻轻应了一声。
沈夜顿时眼含星光：“你这是……答应了？”
“嗯。”顾清寒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起身问，“客房在哪？我想先洗个澡。”
“楼上楼上！”沈夜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梯口跑，跑了两步又想起顾清寒还在后头，忙回头朝他招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我跟你说，我家客房可有意思了，每间风格都不一样，你随便挑！”
顾清寒抱着铁盒跟上去，看着那一头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的银灰色短发，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到达二楼。
沈夜推开第一间客房的门，“啪”地一下将灯按亮：“这间是简约风，灰白调，和你气质挺配的，你看看？”
顾清寒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落地窗外是别墅区的夜景，一张大床铺着素色的床上用品，书桌、衣柜一应俱全。
“可以。”他朝沈夜点头。
“这就定了？”沈夜似乎有些失望，“不再看看别的？还有中式古典的、北欧风的，甚至有一间是电竞主题房。”
“就这间。”顾清寒抱着铁盒走进去，将盒子放在书桌上，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不肯走的沈夜，“很晚了，你不睡？”
沈夜倚在门框上，笑得像只讨食的小狐狸：“睡啊。但我这不是怕你缺东西嘛，睡衣有吗？内裤有吗？还有牙刷毛巾……”
“沈夜。”顾清寒忽的打断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顾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现在这样，很像一只开屏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