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里离得不远,半个小时就开到了。
楼下家庭小卖部的奶奶对着虞淮清招手,“你叔叔带着你爸去喝酒了,快把你妈妈送医院去。”
“阿娇,快过来,去楼上帮帮忙。”
“谢谢奶奶。”
今天凌晨裴玥敲门给钱的时候,虞淮清正在数这两年从养父那里拿走的钱,他要把养母送到医院,至少住一周。
系统性红斑狼疮,累及肾脏,平常只能卧床。
在发病时关节剧痛,浑身乏力,治疗费用更是昂贵,每个月要打两针特效药剂,一针药剂需要几千元不等。
自从养父把钱偷走输光后,治疗中断,只能吃一些药了,时间越长,药都吃不了,喝醉酒还会打人。
阿娇阿姨扶着养母下楼,几个节目组的叔叔提着虞淮清收拾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把养母送上了车。
养母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她没有说,她的眼睛开始出现黑影了,视力也变得模糊,轻声问虞淮清,“小清,这些人是谁?”
“妈妈,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谢谢你们对小清的照顾。”
场务笑着摇摇头,虞淮清真不容易啊,怪不得徐导让他们来,刚刚上楼的时候,家里的茶几上摆满了喝完的空酒瓶。
“小事情,我们节目组的同事都很喜欢他。”
在医院他们大人都跑不明白,四岁的小孩来回跑,看样子来过不少次了。”
节目组的人等到办完住院才放心的回去,还和虞淮清说了明天来接他录节目的时间。
入住的是八人病房,虞淮清今天早上起来时,给了楼下的阿娇阿姨八百块钱,每天来帮他妈妈去食堂打饭,陪她说说话。
因生病,养母的肤色枯黄,她靠在病床边,对着虞淮清招了招手,让他坐下来歇一会儿。
养母长得很漂亮,在生病前,她喜欢穿白裙子。
来到孤儿院的第一面,她停在了人群中最安静的虞淮清面前,声音温温柔柔的,“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小清,妈妈等你回来,在外面保护好自己。”
虞淮清坐在床边,他低下头,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抱住了妈妈,靠在怀里说,“妈妈,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会赚钱治好您的病。”
养母枯瘦的指尖拂过眉眼,“小清,妈妈只希望你开心一点。”
她有时候想要早些死去,后悔把虞淮清带回这样的家里。有时候又想多陪虞淮清一会儿,她的孩子太孤独太可怜了。
小小的人啊,被她困住了。
“妈妈爱你。”
第36章 小孩,哥哥在
离开椰子台时,楼沉隼背着裴庭雪走了应急通道,推着轮椅太容易被发现,先留在了椰子台。
小小只的幼崽被李助理抱着跟在后面,带着小帽子,从狭窄的小路走到对面的车上,避开了把门口堵的水泄不通的媒体。
裴庭雪脸色好许多了,清冷的眸子抬起。
他被楼沉隼放下来,撑着手臂,挪到门边座椅上坐好,回头看宝宝从另一边上车,坐到他后面。
粉色的儿童安全座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安上的。
倒是细心。
“去裴家。”
“是。”
alpha关上车门,深邃高挺的眉骨微微低下,他俯下身,先去给幼崽系上安全带。
乖宝宝小手抓着粉色的安全带,软声细语,“谢谢叔叔。”
一大一小倒是一样的客气,楼沉隼揉了揉面前的小圆脸,他坐到裴庭雪旁边。
“今天的事情,多谢楼总。”
“裴总,以后不用太客气。”
裴庭雪拿着李助从副驾驶位置递过来的手机,在看热搜页面的新闻,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抬眸时,正对上alpha黑沉如墨的凤眸。
“楼总,有其他事情吗?”
“先休息。”
只一愣神间,楼沉隼拿走了他的手机,关上屏幕,放回裴庭雪手边,肩膀微微朝他的方向倾斜,“看。”
裴庭雪下意识的侧眸,脊背抵上扶手,楼沉隼的气息好似温柔地笼罩下来,又好像是他的错觉。
“什么…”
s级alpha凤眸上翘,眼底一片幽深阴郁,他放到裴庭雪手里的是一个小型的手握式暖手宝,“我暂时不想我的合作对象发生任何意外。”
“休息吧,裴总。”
李助回头时,正看到这一幕。
竟有人劝得动他们裴总这个工作狂,也是罕见了,往常打着吊针也没影响过工作。
车辆一路开回裴家,裴庭雪闭上眼睛,短暂的休息了片刻。
后排的幼崽什么都看不到,听的也不清楚。
楼沉隼和他说裴庭雪在休息后,两只小手握在一起,自己和自己玩起来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出。
系统星星刚刚回主系统去了,要明天才回来。
楼沉隼的车一路开进裴家的地下车库,管家早已等待许久,推着轮椅过来接家主和小少爷。
车门打开,楼沉隼把阿瑾抱下来。
裴庭雪用辅助设备坐上轮椅,请楼沉隼留下用午餐。
楼沉隼是推了上午的会来的,他有事情要忙,没有留下。
阿瑾宝宝依依不舍的抱了抱楼沉隼,和裴庭雪一起看楼沉隼的车走了才抱住裴庭雪。
“爸爸,会很久见不到楼叔叔吗?”
“对,我们要去录七天。”
轮椅转进电梯,小阿瑾被抱到爸爸怀里,看自己的小手。
七天,七个手指头哦。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从车库到一层,推着轮椅回到小院,许久不露面的裴家老太太堵在院前,她一身出家人的衣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直接堵住了去路。
“裴庭雪,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翻出来,你就这么想要抹去你哥哥…”
裴庭雪蹙眉,先对怀中的宝宝说,“宝宝乖,不听。”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挡在幼崽耳边,是一种深海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嶙峋的、以及冰冷的洞悉。
“你从哪里带回来的孩子,你在你哥的墓前答应过我,要把位置给我大孙子。”
“谁这么多事儿,把话传到您的耳边。”
忽然,漂亮的唇轻轻抬起,几乎不算一个笑容,更像是讽刺,“母亲,一年不见我,只想对我说这个是吗?”
“这件事不重要吗?”
“重要,但您忘了,我是裴家的家主。”
裴庭雪冷淡垂眸,“找两个人送老夫人回祠堂,查查是谁。”
裴老夫人的声音尖锐起来,“裴庭雪,你是我的孩子吗!你是恶鬼!”
“我不同意你继承家业。”
两年了,裴庭雪依旧被亲生母亲怀疑是杀死兄长的真凶。
她不惜一切代价去找真相,甚至请过道长,泼了刚出院的裴庭雪一身狗血,想要恶鬼从裴庭雪身上消失,想要听到裴庭雪承认自己是真凶。
她完全忘了,她还有另一个孩子因为这场事故无法站立,自杀数次。
不,从那一天开始,裴庭雪就不再是她的孩子了。
真可笑啊,他的人生。
管家带走了老夫人,小院重新恢复安静。
裴庭雪许久未动,刚缓下去的症状又出现了,他抱住怀中的宝宝,手慢慢松开,整张脸毫无血色,在深呼吸。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只是,会吓到宝宝吧。
“宝宝,爸爸有一些累了…”
“不怕,你去卧室床边的墙上,点一下呼唤铃,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
两岁多的幼崽扶着轮椅的扶手下去,着急的摔了一下小腿,快速往客厅跑去,眼泪汪汪一片,“爸爸。”
爸爸…爸爸不能有事儿。
卧室的床边,不同位置都有呼唤铃。
宝宝睡在卧室时,裴庭雪抱着他讲过如何使用的,灯都没开一路跑进去,小手按在呼唤铃上,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掉,没入地毯里。
随着呼唤铃的声音响起,裴庭雪闭上了眼睛,他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乏力的垂下手。
三分钟内,家庭医生提着急救箱带着人赶了过来。
裴庭雪被抬进卧室,袖子推开,扎针抢救,他的呼吸很轻,像是随时能够离开一样。
“小少爷,和我去旁边歇一歇,家主一会儿就醒了。”
“不,宝宝要等爸爸。”
整个裴家,没有一个人能喊过来,只有一个小孩子。偏房的几个,只会惹事,若是让他们知道了还得了。
至少,家主的身边还有小少爷。
整整半个小时,小小只糯米团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睫打湿,眼泪珠子一样吧嗒吧嗒从小脸上往下滑,哭的衣服领口都湿了,看针扎进去。
白嫩的小手攥紧管家给的手绢,低下小脑袋看手腕上三哥哥给的电话手表。
三哥哥说,随时可以找哥哥,小手点开页面,回想三哥哥教的一步步找到通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