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澜声站在走廊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
对面也有一扇门,门上同样挂着一个挂牌,但那块挂牌更旧一些,挂牌上刻着小花的卧室。
澜声看着那块挂牌,脚步顿住了。
小花?
见澜声疑惑,吴姨想起顾承淮说的澜声因为意外失去了记忆,于是她解释道。
“里面是您之前带回来的小猫,它叫小花。”
澜声点点头,原来这也是他和那个人的共同点,真是多亏了那个人啊,他的小毛才会有专属的房间。
澜声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他不应该进去的,那是那个人的猫,那个人的房间,那个人的痕迹。
他只是个替身,他的任务是模仿,不是入侵,但他的脚不听使唤。
澜声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的布置和小毛的房间很像,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巨大的猫爬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有吊床、有隧道、有抓板、有小木屋,像是给猫建的一座城堡。
窗户边放着一个猫窝,是那种半封闭的贝壳形,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
窗台上摆着几盆猫草,绿油油的,长势很好,显然是有人经常浇水的。
澜声站在门口,忽然一道影子从猫爬架的顶层蹿了下来。
那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澜声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怀里就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一只三花猫。
它的毛色是那种很标准的三花,白色为底,橙色和黑色的斑块不规则地分布在背上和头上。
它的毛发柔顺而有光泽,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小花在澜声的怀里使劲地蹭,用脑袋顶他的下巴,蹭他的脖子,嘴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澜声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不应该抱这只猫的,这是那个人的猫。
它认错人了,以为自己是它的主人。
但那只猫的脑袋顶在他的下巴上,毛茸茸的,暖暖的,带着一股猫特有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澜声的手还是慢慢落了下来,他轻轻地、试探性地抚上了小花的后背。
小花的呼噜声更大了,它在澜声的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澜声看着怀里这只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的猫,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澜声的手指从小花的背上滑到它的肚皮上,轻轻地挠了挠。
小花的后腿蹬了两下,像是在踩奶,就在这时,又一道影子从猫爬架的中层蹿了过来。
那是一只长毛三花猫,毛色和小花很像,但毛发更长,更蓬松,体型比小花小一些。
它没有像小花那样直接扑进澜声怀里,而是跑到澜声脚边,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翠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喵呜。
澜声蹲下来,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的毛发比小花的更长更密,像是摸在一团棉花上。
“这是小草,”吴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先生后来买回来陪小花的,先生怕小花一只猫太孤单了。”
澜声点了点头,他一手一只,把两只猫都抱了起来。
小花趴在他的左肩上,呼噜呼噜地响着,小草蜷在他的右臂弯里,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胸口上。
澜声原本对于那个人的猫还有些抗拒,但谁能拒绝毛茸茸呢?
伟大的鲛人王还是折服在了毛茸茸的爪下,澜声一手一只,撸得不亦乐乎。
澜声在猫房里待了好一会儿,他坐在地毯上,目光突然瞥见了猫爬架旁边的一个架子上。
架子上摆着一些猫玩具和猫零食,但最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澜声伸手把它拿了下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干瘪的褐色长条形的东西,他终于看出来了。
是那个澜声的老鼠干玩偶。
澜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整张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两根手指捏着玩偶,把它放到了架子最里的一层。
“丑死了。”澜声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他没接触过那个澜声,但他现在对那个人的审美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么丑的东西放在这里,不怕吓到小猫吗?
澜声又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猫房。
第193章 人同鱼讲
时间还早,还没有到六点。
澜声简单逛了逛别墅,本想在客厅里坐一会儿,看看电视等顾承淮下班。
但他刚走到楼梯口,就隐约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澜声顺着香味走到餐厅,发现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餐具和菜品。
厨师长正在灶台前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年轻的帮厨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桌子中央。
“吴姨,”澜声转过头,看向正在指挥摆盘的吴姨,“哥哥不是七点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布菜了?”
吴姨放下手里的餐巾,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道。
“之前赵先生你在的时候啊,先生都是一下班就回来的,不管公司里有多忙,他都不会加班的。”
澜声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睛,把那点酸涩咽了回去。
果不其然,澜声很快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车声,由远及近,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澜声本能的兴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
门开了,顾承淮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那张脸依旧英俊得不像话。
顾承淮看到澜声站在门口,嘴角微弯:“声声想我了吗?”
澜声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嗯。”
顾承淮的笑意深了一点,他换了鞋,把公文包和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吴姨。
带着澜声去洗手后,顾承淮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让澜声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旁。
餐桌上摆了八道菜,澜声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都很好吃。
饭后,吴姨端上了水果和甜点,澜声吃了两碗雪蛤炖奶就停下了动作。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澜声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着,他的目光从顾承淮的脸上移开,落在餐厅的门口。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顾承淮都注意到了异样。
“声声,”顾承淮的声音温柔,“怎么了?”
澜声抬起头,对上那双关切的眼睛。
“哥哥,你书房旁边那间房,为什么被封起来了?”
顾承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本来打算今晚找时间去打开,但还没来得及。
“那是你之前的书房,你走之后,我就把它封起来了。”
顾承淮说出这句话其实已经有向澜声坦白的意思了,但他担心直接说的太多会刺激到澜声。
但是落在澜声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别的意思,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走之后,你?
哥哥说的不是“澜声”,而是“你”。
澜声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顾承淮不是在把他当成替身,而是直接把他当成了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澜声感到开心,而是多了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委屈,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
顾承淮入戏太深了,深到他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真的回来了,还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澜声想告诉他:“哥哥,我不是他,我是阿莱卡斯,不是你的澜声”。
但他不敢说出口,他怕,怕如果顾承淮清醒地意识到他不是那个人,他就连留在顾承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要去看看吗?”顾承淮的声音把澜声从思绪中拉回来。
澜声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想去看的,哥哥。”
顾承淮站起来,和澜声走到书房旁边的那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一幅风景画,画的是海边的日落。
顾承淮把画移开,露出后面的一个小型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指纹验证,虹膜扫描,三道锁,保险柜的门开了,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很普通的钥匙,黄铜色的,手柄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卡通贴纸。
顾承淮拿起那把钥匙,走到那扇被封起来的门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闷,像是很久没有流通过了,顾承淮走进去,摁下遥控,窗帘自动打开。
天边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暖黄色。
澜声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书房,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
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十几把乐器,还有一架黑色的钢琴,琴身上镶着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