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他一边唱,一边看着顾承淮,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唱完最后一句,澜声兴奋道:“哥哥,快吹蜡烛许愿吧!”
顾承淮看着他,看了很久。
“澜声,我们分手吧。”
气氛戛然而止。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澜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哥哥……”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好不好?”
顾承淮看着澜声,语气平静道:“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们分手吧。”
澜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离婚协议在书房里,我已经签好字了,这栋别墅留给你,明天我会派人来收拾东西。”
顾承淮说完便转身离开。
澜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哥刚才说什么?
他愣了几秒,然后急忙追上去。
澜声穿着的那件小熊玩偶服腿很短,走起来就很不方便。
他刚跑两步,就被自己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砰——!”
澜声的额头撞在桌角上。
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花园里,顾承淮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澜声追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哥哥!”
澜声喘着气,脸上带着额头伤口处流下来的蓝色血迹。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
“哥哥,今天是你生日。”他说,声音发颤,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那种开心的语气。
“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我今天做的可好吃了,我学了好久的,这个是最好的……”
顾承淮站在那里,背对着澜声。
他的声音很冷:“澜声,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了新的恋人。”
澜声的手僵住了。
“我们分开,这样对彼此都好。”
澜声几乎要跪下来了,他拼命摇头,声音发颤:“哥哥,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你有别的恋人也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抓着顾承淮的衣袖,抓得很紧。
“哥哥,我听话,我不闹了,我不缠着你了,你想分房睡就分房睡,你想晚回来就晚回来,我都听你的。”
澜声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颗颗洁白的珍珠掉落到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哀求:“哥哥,求你别不要我……”
顾承淮闭上眼睛,他抬起手,摘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用力一扔。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花园的草丛里。
看不见了。
澜声愣住了,他的视线呆呆的望向那片草坪。
顾承淮却没有看他,冷声道:“澜声,在一段关系里太卑微了,是会受伤的,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爱你了,澜声我不爱你了。”
顾承淮直接甩开澜声的手,大步离开。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夜里下起了雨。
开始只是小雨,后来越来越大。
哗啦啦的雨声,把一切都淹没了。
别墅的花园里,有一个人跪在草地上。
他脱掉了那个小熊头套,头发被打湿,脸上痕迹斑驳,那件笨重的玩偶服吸满了水,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澜声用手不断的在草丛里摸索。
血水糊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但他不管,只是一遍一遍地摸。
终于,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硬物。
澜声握紧它,举到眼前。
是那枚戒指,沾着泥,沾着雨水,但还在。
还在。
澜声把它紧紧握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他跪在那里,浑身湿透。
雨还在下。
澜声站起来,拖着那件吸满水的玩偶服,一步一步往回走。
屋里还有那些礼物,那些给哥哥的礼物。
他得收好,等哥哥回来。
第151章 澜声的身份暴露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承淮终于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下接着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背弓着,手死死捂着嘴,浑身都在发抖。
疼。
哪里都疼。
胃疼,骨头疼,连呼吸都疼。
顾承淮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也不管剂量,直接倒了几颗出来,塞进嘴里,生生咽下去。
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踩下油门加快车速,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连闯五个红灯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医院门口,已经有医疗团队等着了。
顾承淮一下车,就有专门的医生护士围上来。
他坐在轮椅上,手脚已经有些麻木,几乎感觉不到。
有人给他戴上氧气面罩,推着他快步往里走。
走廊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白得刺眼。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澜声穿着小熊玩偶服,站在那些礼物中间,眼睛亮亮地给他唱生日歌。
澜声追出来,拉着他的衣袖说的那句:“哥哥我听话,你别不要我”。
顾承淮不敢再想,他必须狠下心来。
病房里,化疗知情同意书和风险告知书摆在他面前。
顾承淮拿起笔,在最后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是胃癌晚期,癌细胞早已向骨转移,化疗不能治愈,只能减缓死亡的速度。
但顾承淮还有事情没做完,他必须再撑一段时间,哪怕多一天也好。
医生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顾总,化疗的副作用您应该清楚,严重脱发,四肢无力,行动不便,可能往后需要轮椅。而且……”
顾承淮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比以前瘦了很多。
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眼窝微微凹陷,嘴唇没什么血色。
明天化疗之后,会更瘦,还会掉头发。
顾承淮闭上眼睛:“帮我把头发剃了吧,在化疗之前。”
“好的”
镜子前,顾承淮坐着。
身后的人拿着推子,一点点剃掉他的头发。
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落下来,落在白色的地毯上。
顾承淮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越来越陌生。
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样子了。
瘦削,苍白,疲惫,现在连头发都没了。
丑。
很丑。
这样的自己,更加配不上澜声。
顾承淮收回视线,不再看镜子。
“把镜子拿走吧。”他说。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病床上,顾承淮正在等待化疗的输液。
突然,一旁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顾承淮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照片,在海边,礁石上躺着一个溺水的小女孩,而她旁边,是一条银白长发的鲛人。
那鲛人的尾巴是冰蓝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正俯身看着那个小女孩。
再看鲛人的那张脸……
是澜声。
顾承淮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他下意识想,这是p的,有人恶意p图能搞恶作剧。
但他又仔细研究了很久。
光影,角度,水珠的折射,鳞片的纹理,特别是那个鲛人的脸部。
没有任何ps痕迹,这是一张真实的照片。
顾承淮想起了录节目时,澜声跳海救人的那天。
那个小女孩落水,沉下去,所有人都以为没救了,然后澜声跳下去,消失在海里。
过了很久,他才抱着那个小女孩从礁石后面走出来。
当时大家都在惊叹他的速度和水性。
现在顾承淮知道了,不是澜声水性好,游泳就是他本能。
他的声声,本来就是来自海洋。
顾承淮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不是害怕或是恐惧澜声鲛人的身份。
他一点都不怕。
无论澜声是什么,是人与否,是从海里来的,还是从天上来的,那都是他的声声,他爱的那个声声。
顾承淮只是心疼。
心疼他的声声,独自守着这个秘密这么久。
同时,顾承淮也十分担忧,那个发来这张照片的人,他掌握了澜声秘密,这将会给澜声带来巨大的灾祸。
十分钟后,那个查不到ip的账号又发来一条消息。
“如果不想让他的身份暴露到公众面前,明晚零点,来海城西港口。那里有一艘游轮等着你。”
“记住,你一个人来。”
顾承淮盯着那两行字,他的眉头死死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