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澜声看着前面走得越来越慢的顾承淮,忽然停下来。
他把背包从背上拿下来,提在手里。
然后在顾承淮面前半蹲下:“哥哥,我背你下山吧。”
顾承淮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澜声站起来,把顾承淮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稳稳地开始往下走。
下山的路很长。
但澜声一点都不累。
他背上背着最爱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踩在石阶上,踩在落叶上,踩在夕阳的余晖里。
澜声怕颠到顾承淮,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顾承淮趴在澜声背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体温。
很暖。
他把头慢慢低下去,抵在澜声的肩膀上。
最后再纵容自己一次吧,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哥哥,你看那边,有只小松鼠!”
“哥哥,那个云好像棉花糖啊。”
“哥哥,我们下次还来好不好?”
澜声一边走一边说,顾承淮一开始会回答,后来偶尔会“嗯”一声,算作回应。
但慢慢的,什么都最后没有了。
澜声侧过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肩上的人。
顾承淮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哥哥睡着了。
澜声笑了笑,把顾承淮搂得更紧。
第148章 只求一人心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澜声站在后台的卸妆间里,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还带着舞台妆。
几个小时前,他站在几万人面前唱歌,面对着无数人的欢呼、尖叫和喜爱。
但是现在他下了舞台卸下了妆,他只想要得到哥哥的喜爱。
他想回家,想见哥哥。
今天的演唱会,澜声唱了两首歌,后一首是他自己写的,写给哥哥的。
唱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哥哥会不会也在看直播?会不会听到这首歌?
澜声想快点回去,亲口问问哥哥,他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后台。
何乐瑶迎上来,手里拿着手机。
“澜声,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明天没有行程,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啦。”
澜声点点头,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哥哥没有发消息来。
他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也许哥哥在忙,这段时间他一直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
“走吧。”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澜声透过车窗,看到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
哥哥给他留灯了。
澜声下了车,快步走进去。
客厅里很安静,灯亮着,但没有人。
他把外套挂好,轻手轻脚地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没有人。
床铺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动过。
澜声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
也许哥哥还在书房。
这段时间顾承淮都是这样,忙到很晚才回来,有时候澜声等睡着了,早上醒来才发现身边有人躺过的痕迹。
他去洗了澡。
洗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卧室里还是没有人。
澜声站在床边,看着那扇通往书房的方向。
哥哥说过,不能熬夜超过十二点,这还是他以前叮嘱自己的。
澜声推开门,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关着,他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声音。
“哥哥?”澜声喊了一声。
安静。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他打开灯,空无一人,没有哥哥
澜声站在书房门口,愣了几秒,然后他开始找。
卧室,客房,健身房,影音室,楼下客厅,厨房,甚至花园。
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了。
澜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嘈杂的音乐。
很吵,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然后是一个声音。
娇滴滴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总,对面是谁啊?怎么这么晚了还打来电话?都打扰我们甜蜜了。”
澜声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陌生的男声,在说什么?
甜蜜?什么甜蜜?哥哥在和谁甜蜜?
澜声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哥哥……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顾承淮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在外面和朋友聚餐。今晚不回去了,你先睡吧。”
澜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哥,你们在哪里吃?”他急忙说,“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来只会打扰我们。”
顾承淮的声音冷了下来:“好了,就这样。挂了吧。早点休息。”
嘟——
电话断了。
澜声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手机。
那个电话挂断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着屏幕。
通话已结束。
澜声盯着那几个字,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他没去捡,他只是站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声音。
“对面是谁啊?”
“打扰我们甜蜜了。”
“你来只会打扰我们。”
那他呢?他算什么?
澜声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眼泪会灼烧双眼 ,鲛人的一生只有在极度痛苦的时候才会落下泪来。
澜声只是觉得冷,从里到外,冷得发抖。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酒吧的包厢里。
电话一挂断音乐就停了,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顾承淮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
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顾总,”对面那个漂亮的小男生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害怕,“我……我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吗?”
顾承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漠,没有什么情绪。
他从旁边拿出一叠钞票,递过去。
“小费,拿着走吧。”
小男生接过钱,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飞快地跑出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承淮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那只手上,无名指的位置,还戴着那枚戒指。
顾承淮看着那枚戒指。
铂金的戒圈,湛蓝的马眼形钻,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也泛着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摘下它。
戒指躺在掌心,小小的,凉凉的。
他看着它,忽然想起第一次澜声给他戴上这枚戒指的那天。
澜声说:“如果哥哥摘下了这个戒指,就代表哥哥不爱我了,那我就要离开哥哥了。”
顾承淮握紧那枚戒指。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它了。
他不能再贪心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消瘦。
他的生命在流逝,如果继续每天晚上和澜声睡在一起,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
他不能让澜声看到那样的自己,不能让澜声看到他脱发消瘦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样子。
在等几天,等他全部处理好一切,就该离开了。
让澜声恨他。
这样,等他走的时候,澜声就不会那么难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顾承淮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别墅里,灯还亮着,澜声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机还在地上,屏幕已经黑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外面很黑,没有月亮。
今天演唱会的时候,唱到那首写给哥哥的歌时,台下挥舞着很多的漂亮荧光棒,还有祝他和哥哥永远幸福的发光横幅。
当时的澜声特别开心,他想快点回来告诉哥哥,很多人喜欢他们。
但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
客厅很大,很空。
鲛人在零度的海水中都能自在遨游,然而现在澜声却觉得很冷,冷的发抖。
第149章 分开睡
顾承淮让人把自己的衣物搬到另一间卧室的时候,澜声就站在走廊里看着。
澜声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把哥哥的衣服一件一件从主卧的衣柜里拿出来,搬进隔壁的房间。
那个门在他面前关上,澜声走过去,敲了敲门。
“哥哥。”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