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顾承淮的套房在走廊的另一端,格局同样奢华,但风格更偏向简洁冷峻。
  他用房卡刷开门,抱着澜声走进。
  房间里光线明亮,顾承淮将澜声轻轻放在床上。
  澜声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自己的能力,嘴里发出难受的呜咽。
  顾承淮俯下身,这次他看得更清楚,澜声的脸颊和鼻尖都染着不正常的绯红,额发被汗水浸湿。
  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深蓝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迷离失焦,长睫颤抖着,眼神涣散地望向他,只有本能的渴望。
  顾承淮眉心紧锁,澜声的手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西服里,正贴着他的衬衫胡乱摸索。
  那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惊人,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这种状态,顾承淮并不陌生。
  几年前,他刚刚接手风雨飘摇的顾氏,在一次酒局上也曾被不怀好意的对手用类似的手段算计过。
  那种从骨子里烧起来的燥热,理智被一寸寸焚毁,四肢百骸叫嚣着渴望……顾承淮记忆犹新。
  当时他不愿接受对方送来的人,只能凭借意志力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靠着冰冷的淋浴和近乎自虐的克制,硬生生熬过了大半夜才将药性勉强压下去。
  代价是第二天直接高烧不起,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没有解药,只有熬过去,或者……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出来。
  顾承淮看着沙发上意识涣散,开始无意识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的澜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t恤的领口被澜声扯得歪斜,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前的银链,裤子也被胡乱拉扯。
  顾承淮眼底已是一片冷静的决断。
  他不会放着澜声这样不管,他也不愿意伤害澜声的身体。
  顾承淮迅速解开自己的领带,然后俯身,握住澜声两只不安分的手腕,将它们并拢举过头顶。
  澜声似乎感觉到束缚,微弱地挣扎了一下,但力道小得可怜,更像是下意识的蹭动。
  顾承淮拿着领带,动作迅速地在澜声的手腕上缠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既不会松动,也不会过于紧勒的结,将他的双手暂时固定在了床头精致的雕花栏杆上。
  “嗯……热……难受……”澜声仰躺着,双手被缚,这个姿势让他更加无助,潮红的脸上露出委屈又难耐的神情,身体不安地扭动,双腿无意识地磨蹭着床单。
  顾承淮的呼吸也乱了一瞬,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解决问题。
  顾承淮伸出手,手指落在澜声的裤腰带上,他没有犹豫,利落地解开扣子,拉开裤链。
  然后,顾承淮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澜声贴身穿着的内裤上。
  大红色。
  鲜艳的、正宗的、毫无杂色的大红色。
  而条大红裤衩的正中央,印着一个醒目的图案,一个摆出经典发射姿势的奥特曼,旁边还有一道代表光波的亮黄色的射线。
  顾承淮:“……”
  他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破了今晚所有的凝重,顾承淮紧绷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顾承淮侧首轻笑。
  再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
  这个幼稚鬼……
  第42章 顾总你好香
  一声呜咽从澜声喉间溢出,带着颤音。
  最后一次战栗席卷。
  澜声猛地弓起,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黏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那股几乎焚烧理智的热流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悉数落在顾承淮的掌心里,带着惊人的热度,有些甚至溅到了他整齐的衬衫袖口。
  一切平息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澜声尚未平复的喘息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顾承淮缓缓直起身,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微微泛红。
  顾承淮的眉头蹙着,不是嫌恶,而是一种复杂情绪的反应。
  看来澜声……是完全没有自己疏解过的经历。
  这个认知让顾承淮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沉了沉。
  一个成年男性,在这种事情上如此生涩空白,再结合澜声平日里那种近乎天真的单纯。
  某些猜测几乎呼之欲出,澜声过往的生活环境,恐怕相当封闭,甚至……异于常人。
  顾承淮转身走到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
  床上,澜声的意识正从余韵中,一点点地浮出水面。
  药效随着刚才的宣泄消退了大半,那种焚烧五脏六腑的燥热如潮水般退去,而后是浑身脱力后的绵软。
  澜声微眯着眼,长睫湿漉漉的,深蓝色的瞳孔里还氤氲着一层未散尽的水汽,视线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上,眼神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
  身体是舒服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带着点餍足的慵懒。
  但大脑却乱糟糟的,像被暴风雨席卷过的沙滩,留下各种破碎的记忆。
  朱导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被水甩飞的肥胖身体,昏暗扭曲的走廊,手腕被抓住时冰凉的触感、那个宽阔微凉的怀抱……
  是谁……帮了他?
  澜声缓缓地眨了下眼睛,涣散的焦距开始艰难地凝聚。
  他的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虽然t恤皱巴巴地团在腰间,裤子也被褪到了大腿,露出了那条醒目的大红奥特曼内裤,但大体上还算完好。
  除了手腕上被领带束缚过的细微红痕,以及隐秘的酥麻感,似乎没有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发生。
  就在澜声混沌的思绪试图拼凑出完整画面时,哗哗的水声从卧室相连的浴室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澜声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猛地睁大了眼睛,彻底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记起来了!
  他逃出来了,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抱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他最难受的时候,是那个人……帮了自己。
  记忆回笼的瞬间,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轰然涌上,几乎将澜声淹没。
  他的脸腾地一下变得更红,这次不是因为药效,而是纯粹的窘迫和不知所措。
  他竟然……在别人面前……还让别人……
  澜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扯到腰。
  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皱巴巴的t恤下摆拉好,又慌张地去提溜滑到腿弯的裤子,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清爽的香气飘散出。
  顾承淮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挺括的西装,此刻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
  黑发没有像平日那样一丝不苟地梳起,而是随意地垂落额前,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冷峻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意。
  他手里拿着一条用热水浸湿又拧干的白色毛巾,显然是准备出来给澜声擦擦身体。
  一抬头,正对上床上那个已经坐得笔直,眼神慌乱的青年。
  四目相对。
  空气有几秒钟微妙的凝滞。
  顾承淮显然没料到澜声这么快就清醒过来,还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挑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放松和……玩味。
  醒了也好,省事了。
  至少不用他去给一个意识不清的人擦拭身体了。
  顾承淮将手中的温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朝床边走近两步。
  澜声看到走出来的人是顾承淮,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随即变成惊喜,还有……在看到熟悉面容后,紧绷神经骤然松懈下来的委屈。
  所有的害羞和不知所措,在确认对象是顾承淮的瞬间,奇异地淡化了许多。
  “淮……”澜声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顾承淮,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不知道顾承淮的名字,只知道这个在无数个深夜里听他絮叨、会回应他、送他礼物、现在又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救了他的人,是淮。
  顾承淮听到这声带着依赖的轻唤,脚步微顿,眸色深了些许。
  澜声得到了肯定,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份安全感。
  “淮!”
  他欢呼一声,甚至忘了自己双腿还软得厉害,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张开手臂就想扑过去抱住顾承淮,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扑向唯一信任的主人。
  “哎——?”
  腿弯一软,身体失衡,澜声整个人向前踉跄栽去。
  顾承淮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冒失投怀送抱的家伙。
  澜声的额头撞进顾承淮微敞的睡袍领口,鼻尖蹭到还带着湿气的温热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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