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还有这个顶光!超绝死亡顶光!还好主播的脸扛打!”
“该说不说,抛开死亡角度、死亡打光、死亡运镜、死亡剪辑、死亡配乐……这个视频还是能品的。”
“姐妹你是会抛开的,这都抛完了还剩啥?”
“剩脸啊!脸在江山在!”
“没错!这个仰拍死亡角度都掩盖不住的帅气!我超爱!”
“鱼宝答应我,下次找个会拍照的人帮你拍好吗?这技术白瞎了这张脸和这身材!”
“虽然跳得像个刚安上四肢的机器人,但莫名上头是怎么回事……”
“看了三遍,笑死三遍,然后点了关注。”
“只有我注意到鱼宝背景吗?那个红色大澡盆是认真的吗?好复古啊,像是我奶奶那一辈会用的哈哈哈。”
“人机舞姿+死亡角度+绝美脸庞=一种全新的艺术形式”
“新来的姐妹们不要被这个视频误导了,晚上都去直播间!鱼宝唱歌超级好听!入坑不亏!”
“已经关注了,期待下次作品,但求鱼宝别再自己拍了拜托jbg”
第31章 宝贝配不上淮
夜色如墨,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昏黄。
将视频发布后澜声就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开着一个布袋。
他将布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整齐排开。
有一把彩色的亮片,是一个小女孩玩耍时落在沙滩上的,澜声等了三天也没有看到小女孩回来拿,就趁着涨潮把它叼回了自己的小窝。
亮片有各种形状,星星、月亮、小鱼,因为在海里泡的时间有些久,已经有点褪色了,但在灯光下依然能折射出斑斓的光。
澜声用手指拨了拨,亮片互相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还有几串塑料项链,珠子是彩色的,红黄蓝绿,用尼龙线串着,有些珠子的孔眼已经开裂。
其中一串的搭扣坏了,澜声用一根细细的海草茎绑住接口处。
然后是一个儿童手表,粉红色的塑料表带,表盘上印着卡通图案,指针早就停了,永远指向三点十五分。
这是澜声在近海一艘沉没小艇残骸里找到的,表带被海藻缠绕,表盘蒙着一层白色的钙质沉积,澜声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清理干净。
最后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浅紫色珍珠,表面有着流水般的柔和光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
这些是澜声从海里带来的全部家当,每一样他都喜欢。
可是……可是如果要把它们送给淮。
澜声想了想淮给他的东西,都很好。
而自己这些宝贝……
澜声审视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些小玩意儿。
亮片是褪色的,项链是断开的,手表是坏的。
它们都配不上淮。
而这颗珍珠是要送给另一个人类的,不能送给淮。
这个认知让澜声心里闷闷。
他想要送给淮的,应该是更好的东西。
和淮送给他的一样好,甚至更好的东西。
可是,什么才算更好呢?
澜声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着那块儿童手表。
手表……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澜声的脑海里浮出一幅画面。
是顾承淮发来的那张照片,手腕从挽起的衬衫袖口中露出,冷白的皮肤,手腕上是一块腕表。
自己可以送淮一块手表呢,一块全新的、漂亮的手表。
这个想法让澜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决定了,明天结完工钱了就去买表。
给淮买一块最漂亮最配得上他的手表。
澜声小心地将床上的宝贝们一件件收回布袋里,系好袋口,放进床头的抽屉。
想起今天还没清理猫砂,澜声走到卫生间,拿出猫砂铲开始仔细地将结团的猫砂铲进垃圾袋。
澜声用手机学习过养小猫的注意事项,猫砂要每天清理,不然会有味道,对小猫也不好。
小花正蹲在它的猫窝边缘,歪着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铲屎官。
“小花。”澜声蹲下身,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脑袋往澜声手心蹭了蹭。
“我明天要去买礼物。”澜声很认真地对小猫说,“买一块很漂亮的手表。”
“喵。”小猫应了一声。
清理完猫砂,澜声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猫罐头,是鱼肉味的,开罐的瞬间,小花立刻从窝里跳出来,尾巴竖得高高,绕着澜声的脚踝来回蹭,叫声急切。
澜声将罐头倒进小猫专属的瓷碗里。
喂完猫,澜声就着蹲着的姿势,很轻地摸了摸小猫毛茸茸的耳朵。
小花直接躺下,四肢展开,露出软软肚皮。
窗外传来城中村特有的嘈杂,隔壁夫妻压低声音的教育孩子,远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嗡鸣,还有不知哪家电视里传出的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
澜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小猫。
过了好一会儿,小三花打了个哈欠,踢开面前的手指,踱回猫窝,蜷成一团开始打盹。
澜声这才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大澡盆旁,脱掉外衣迈入水中。
冰凉的水流瞬间包裹皮肤,澜声闭上眼睛。
作为鲛人,他需要水。
澜声测试过自己离开水的极限,如果三天完全不接触水,皮肤就开始干燥龟裂,鳞片会失去光泽,最后整个身体变得僵硬、脆弱。
澜声想了想,自己大概会变成小花最喜欢吃的鱼干那样。
但他并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鲛人对水的渴望是刻在本能里的,就像人类需要空气。
即使在没有条件的时候,哪怕只是用湿毛巾擦拭身体,或者让雨水淋湿皮肤也能够缓解。
而只要有条件,澜声就会尽可能地泡在水里。
银色长发散开,在水面上铺成一片,浴盆不大,澜声只能蜷曲着。
他开始思考明天的事,李叔说过,a市最繁华、最大的商场在市中心,那里有全世界各种牌子的店铺,卖很贵很贵的东西。
澜声算了算,这个月的工资加上之前的一些积蓄,应该能有一笔不小的钱。
澜声不知道买一块很好的手表要多少钱,但无论如何,他明天都要去看看。
如果钱不够,他就继续攒,攒到下个月,下下个月,总有一天会够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嘈杂声渐渐平息。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澜声闭上了眼睛。
在鲛人的梦里,他亲自把手表给人类戴上,人类对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好看。
第32章 劳力士手表
正午的阳光热辣,将东郊工地的钢筋水泥晒得发烫,空气里是肉眼可见的热浪。
今天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收拾工具的碰撞声、互相道别的笑骂声还有计算工钱时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响。
这是这个工程段的最后一天,只干了上午半天,工头就喊了收工。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临时搭建的帆布棚下,排队从工头手里领这个月的最后一笔工钱。
澜声将崭新的钱仔细叠好,放进工装内侧的口袋里。
那里还装着他这存下的所有积蓄,加上今天刚拿到的工资,厚厚的一沓,将口袋撑得微微鼓起。
“小澜!”李大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澜声转头,就看到李叔正拎着个旧帆布包朝他走来。
李大壮今天换了身相对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普通的汗衫长裤,但显然仔细收拾过。
“李叔。”澜声迎上去。
李大壮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点,只是含糊道:“这就散啦!叔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人,你小子不一样,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澜声眼中映着李叔被岁月和风霜刻出纹路的脸。
“就是有时候啊,太实诚了。”李大壮叹口气,“在外面得多长个心眼,别谁都信……”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澜声手里:“这叔老家的地址和电话,以后要是遇到难处,或者想来那块儿找活儿,就联系叔!”
澜声接过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装钱的同一个口袋里:“谢谢李叔。”
“谢啥!”李大壮摆摆手,“行了,我赶下午的车回老家。你也早点回去,别在太阳底下晒着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挥手道别。
澜声看着李大壮背着帆布包、拎着水桶渐渐远去的背影,在工地飞扬的尘土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拐角。
澜声站在原地,将那种莫名的失落感压下去。
背好水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工作了两个多月的地方,然后转身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澜声没有立即回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