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视频特意放大了衣服细节的对比
“注意看!”画外音陡然变得尖锐,“同样的衣服!这位深海最勇猛的鱼主播,为什么早不穿晚不穿,偏偏在路人帅哥视频爆火全网之后,立刻穿上同款衣服直播?而且全程不露脸,只用鱼头遮挡?”
“答案只有一个!刻意蹭热度!心机引流!”
“更可笑的是,”画外音充满鄙夷,“这位主播的粉丝还在拼命洗,说什么巧合、只是买了同款。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刚好买了被拍成爆款视频的完全同款,还刚好在热度最高的时候穿出来直播?”
“这摆明了就是看到视频火了,想蹭一波流量!而且一直不露脸,不就是怕‘见光死’,毁了这波靠蹭来的热度吗?”
视频最后,是一连串澜声直播内容的截图。
他简陋的背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回答问题时略显生涩的简单用语……都被打上了“卖惨”、“立人设”、“擦边主播”的标签。
这条精心剪辑、充满引导性的视频,在短短几小时内获得了惊人的传播。
无数被标题吸引的路人点进来,先是被夏棉视频里惊鸿一瞥的“路人帅哥”颜值震撼,紧接着又被“鱼头主播蹭热度”的“实锤”激起了正义感和鄙视情绪。
舆论瞬间被点燃,并且迅速发酵。
“吐了,最烦这种蹭热度的心机男!”
“果然网络乞丐什么热度都敢蹭,心疼路人小哥哥。”
“一直不露脸就知道有鬼!绝对是个丑八怪!”
“声音估计也是修的吧?立什么单纯人设,呕。”
“粉丝还在洗呢?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举报了,这种擦边蹭热度的主播不该存在。”
在提及“鱼头主播”的视频里涌入了大量相似的指责和谩骂。
言辞越来越激烈,从“蹭热度”上升到“网络乞丐”、“男版乔碧萝”、“肯定开变声器”的人身攻击。
澜声的几万粉丝,大多是被他的声音和温和性格吸引的普通人,年龄分布较广,其中不少是寻求助眠的上班族,并不擅长网络撕逼的战斗粉。
面对铺天盖地的辱骂,她们的反驳显得苍白而无力。
“只是巧合吧,鱼宝不是那样的人。”
“他买衣服的时候可能根本不知道视频火了。”
“他一直都不露脸啊,不是最近才这样的。”
“鱼宝声音是真的很好听,不是变的。”
这些微弱的辩护迅速被淹没在更汹涌的恶评中,甚至被嘲讽为“脑残粉”、“被洗脑了”、“主播给你多少钱”。
粉丝们满是委屈、愤怒和无力感,一些粉丝甚至偷偷取关了。
她们内心也有些动摇,毕竟那个服装店视频里的青年,颜值高得堪比明星,气质出众。
而她们喜欢的鱼宝一直戴着傻气的鱼头,住在简陋的出租屋,穿着廉价的衣服,说话甚至都有些憨憨。
两者之间,差距似乎太大了。
她们内心深处,其实也不太敢相信自己每天听着歌声入睡的主播拥有那样惊为天人的容貌。
然而,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澜声此刻对网络上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第26章 学挖掘机找蓝翔
正午时分,a市东郊建筑工地上空烈日高悬。
钢筋水泥构筑的骨架在阳光下蒸腾着热浪,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湿闷气味。
安全帽下的脸无一不是汗流浃背,工装后背浸出深色的汗渍。
澜声刚和几个工友一起卸完一卡车瓷砖。
他摘下粗布手套,仰头灌了几大口水,喉结快速滚动,汗水顺着沾了灰的额角滑下,流过线条清晰的下颌,滴落在工装领口上。
澜声走到工地边缘一处的电线杆旁,背靠着粗糙的水泥杆,稍作休息。
目光扫过电线杆上新旧不一的各类小广告:通下水道、搬家货运、专业开锁……花花绿绿,字迹斑驳。
忽然,一张颜色相对鲜亮的蓝色广告单吸引了澜声的视线。
上面印着一台黄色大型挖掘机的图片,粗黑的字体写着:“新时代高薪技术!零基础学开挖机!包教包会,推荐就业!学成月入过万不是梦!联系电话:xxxxxx”
挖掘机。
澜声在工地上见过很多次。那个大家伙力大无穷,长长的机械臂能轻松挖起沉重的土石,旋转自如,比人工效率高太多了。
开挖掘机的师傅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看起来很厉害。
而且李叔也说过,技术工种的工资比普通力工高很多。
澜声盯着那串电话号码,将其牢牢记住,他想学这个,想赚更多的钱,租更好一点的房子,给小花买更好的猫粮和玩具。
“开饭了!”远处传来吆喝声。
澜声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向工人们临时搭建的休息棚。
棚子下面摆着几张旧木板搭成的简易桌凳,已经坐了几个正在扒饭的工友。
李大壮朝澜声招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长条木凳。
澜声走过去坐下,今天的午饭是一大勺土豆烧鸡块,一勺清炒白菜,底下是压实了的白米饭。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工地旁小卖部买的两罐红牛,将其中一罐递给李大壮。
“李叔,给你。”
“哟,红牛?”李大壮笑着接过,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哈——舒坦!这大热天的,就得喝点带劲的。”
澜声也打开自己的那罐小口喝着。
冰凉的甜腻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爽。
他放下罐子,转头看向李大壮,眼睛亮晶晶的:“李叔,我有个打算。”
“啥打算?说来听听。”李大壮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澜声说,“等后天结完工钱,我打算去学开挖掘机。”
李大壮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手用力拍在澜声的后背上:“好小子!有志气!”
李大壮一直以为澜声是个无父无母,刚从农村来大城市闯荡的孤儿,他放下筷子,神情认真。
“叔早就想说,你这么聪明,学东西快,老是跟我们一起干这些纯卖力气的活,屈才了!开挖掘机好!那可是技术活!学好了,考个证,走到哪都吃香!咱们工地上那几个开挖掘机的师傅,一个月拿两万呢!是咱的两倍还多!”
李大壮越说越兴奋,仿佛要去学技术的是他自己:“学费不够跟叔说,叔给你!你好好学,学成了,那就是技术工人了,身份都不一样!”
李大壮眼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期盼:“等你能开挖掘机了,工资高了,就能攒下钱来。先攒钱买辆小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再多攒点,在城里付个小房子的首付,安个家。到时候再谈个对象,结婚生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日子,多美!”
澜声虽然还没有具体概念,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种踏实温暖的幸福。
“嗯。”澜声用力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下午上工的哨声响起,两人戴好沾满尘土的黄色安全帽,重新走向作业区
傍晚六点,澜声登上了回城中村的公交车。
晚高峰的车厢拥挤闷热,澜声抓住头顶的扶手,站在靠近后门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
隔着短短两三排座位,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从澜声一上车,目光就似有似无地往他身上瞟。
刘诗涵今天学习了很晚,此刻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她习惯性地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扫一眼车厢里的人。
然后她的目光就捕捉到了那个站在后门附近的高挑身影。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觉得那侧影很好看,但多看几眼后,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侧脸的轮廓线条……怎么越看越眼熟?
刘诗涵偷偷举起手机,假装在看屏幕,实则将摄像头对准那个方向,放大。
青年穿着洗得发旧的工装,沾着灰土,头发也有些凌乱,但掩盖不住优越的骨相和清晰的五官。
尤其是那双低垂着看向窗外的眼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这……这不就是昨天在视频里那个惊鸿一瞥、让她疯狂心动点赞收藏、并宣布成为她新晋互联网老公的服装店路人帅哥吗?!
刘诗涵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她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又偷拍了几张模糊的侧影。
天啊!真人!居然在公交车上遇到了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虽然穿着工装带着尘土,但那种干净的气质和出众的容貌反而更显反差,更有冲击力!
她正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脑子里疯狂刷屏“啊啊啊”,忽然,那个一直看着窗外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闷热的公交车厢里,直直地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