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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伊里斯。”黛西的声音沉了下来,“在我的宴会上,别做这么难看的事。”
  “你的宴会?”伊里斯收回牌尺,在掌心敲了敲,“别装傻了,你请我来,不就是怕我为难你那……”
  他讥诮地一笑,“你那只有b级的好侄儿吗?但江禹人呢,他领你的情吗?”
  “黛西。”伊里斯忽然推开赛琳,贴近她,低低道,“收收你的心思,只要你姓赫利,就永远只能当他的姑姑。”
  “伊里斯……!”
  黛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然而伊里斯仍在笑,那笑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不适的怜悯。
  很快,一张牌桌被放置在了大厅的中央,伊里斯起身,站在了荷官的位置上。
  “这么无聊的夜晚不如来点节目助兴。”兴奋的火光燃在他的眼底,“你们想把赌注下在哪里,是生,还是死?”
  还是这么轻易的,就能够决定他人的生死啊。
  陈致将手中酒搁在桌上,这一声轻响仿佛在回应伊里斯的话,下了第一注。
  发红的手指在僵硬中蜷起,他抬起头,注视着牌桌后的伊里斯,过于专注的目光让兴奋到两颊泛红的伊里斯微怔了一瞬。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是目光不再平静。他喜欢这样的恨意,就像一只自不量力的,亮出獠牙的小老鼠。
  黛西没有动,她低着头,专心地拨弄着通讯器,其余人面面相觑,在伊里斯威迫的目光中,不得不动,将手中的筹码放在赌桌上。
  “死”比“生”多。这是无声地讨好。
  “喂。”黛西忽然站起,背对着那一团荒唐,将通讯器贴在耳边,“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窗外的云刚刚染上一丝极浅的粉,倒映在江禹漆黑的瞳孔里,他用肩膀夹着通讯器,一边低头挽着白色衬衣的袖口,一边淡淡道,
  “我说过,今天有事。”
  “你就一定要拒绝我的好意吗?”黛西的声音带着些急切,“你也知道,伊里斯那种人……”
  她忽然停下,似乎是被什么事打断,紧接着,一个模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伯爵大人……”
  握住通讯器的手,关节微微凸起,似乎是贴紧了一些,但那声音却已消失。
  “黛西。”江禹开口,“发生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伊里斯又开始发疯。”黛西轻叹一声,“你不肯来,他就打算杀死一个侍应生,来搞砸我的宴会。”
  听筒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在月神?”
  黛西一愣,唇角勾起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对,月神。”
  第19章 选择
  他会来的。
  哪怕他现在总是冷淡,但只要她陷入了麻烦,他就一定会来。
  江禹从外面被找回来的时候只有八岁,而当时他的母亲已经去世有半年。
  那时的他就像是一头被遗弃了很久的幼兽,明明是他们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却生出了最狠的獠牙。
  太子体弱,时间又大多用来接受继任者的教育,最初她的玩伴就只有同岁的伊里斯。
  无论是否喜欢,他都热衷于抢走自己的东西,时不时地就要贬低她这是偷来的尊贵,直到江禹的到来。
  这个在当时比她还要矮上半头的男孩走上前。他从不争抢吵闹,而是沉默地,直接将那东西踩碎或是丢出窗外,让伊里斯当场难堪。
  但最后,却会用自己的那份来补偿她……
  所以,江禹分化成s+级alpha的时候,她痛快极了,伊里斯那个震惊到扭曲的表情,她永远都不会忘。
  黛西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转回身面对这令人作呕的一切。
  奇怪的是,这原本令她作呕的场面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唇角不自觉地牵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她在等她的骑士。
  黛西随手捏起几个筹码,款款上前,在众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将它们放在了“生”的下注区,
  “好了伊里斯,别玩那么大。”她语气轻飘飘的,愉悦的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不要坏了大家的好心情。”
  陈致抬起垂下的眼睫,这一刻黛西正好也在看他,目光相对之下,他看到黛西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倒是个漂亮的孩子。”黛西的视线随着她夸赞一起飘过,落在陈致面前,那杯透明的液体上,“这杯喝下去,人直接就毁了,多扫兴。”
  直接弄死了会扫兴,所以可以慢慢的折磨,只要别毁了他们的好心情。
  陈致轻轻蠕动了一下双唇,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清楚,一个beta的命,轻贱的不如那杯中的一滴酒。这些贵族们不适的表情并非是对他的同情,只是觉得太过难看而已。
  陈致的心思不在那杯酒上,也不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筹码上。他只是短暂地回想了一下。
  一周前,他就已经用那“三小时”的自由,将403安葬在了一处墓地。而现在,竟然让他遇到了杀死403的人。
  好像没有什么遗憾了,一切都像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直到那个念头愈发地清晰,所有的恐惧与杂念都渐渐消失。
  如果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那么他唯一要做的是,就是竭尽所能的带走眼前这个人。
  伊里斯没有正眼去看黛西,反而,他再次看向过分安静的陈致,视线微微下移,看他胸前别着的那个,泛着铜金色的名牌上。
  是个普通到他甚至很难记住的名字,但伊里斯忽然觉得黛西有一句话说得对。
  直接毁了,太扫兴。
  他需要点更精致的玩法。
  片刻后,一名侍应生端上一只衬着暗红色天鹅绒的托盘,上面摆放了三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盛着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完全透明的液体。
  “看,我给你选择。”伊里斯微笑着,手指优雅地从三只杯子上拂过,“这三杯里,一杯是清水,一杯是普通的酒,还有一杯是生命之水。”
  他将目光锁在陈致的脸上,语气甚至称得上宽宏,
  “来,把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陈致低下头,看向那三个杯子,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的脸色是苍白的,耳尖却有一点点泛红。
  他的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推了推,藏好了那个在刚才的混乱中,他从吧台上偷偷拿走并塞进袖中的冰锥。
  这是一个在调酒中必备的,用来凿冰的金属锥,胡桃色的木柄前,是一根尖锐,且极其坚硬的钢针。
  陈致同时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他走近,在其他侍应生的抽气声中走到赌桌前,抬头直视着伊里斯。
  alpha过分高大的身躯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陈致在这片阴影下向前倾身,以一种近乎于冒犯的姿势靠近伊里斯,低声道,
  “伯爵大人,您希望我选那一杯呢?”
  他再次将选择权,用不同于beta惯有的,卑微的方式,还给了伊里斯。只是这声音太低了,伊里斯几乎出于本能的,微微向下俯身,
  “你让我感到了那么一点愉悦。”他赞许着,视线低垂,看那三个杯子,“我还真舍不得让你这么直接死去了,不过,很可惜,我也不知道那杯是烈酒。”
  他拿手指轻轻点了点中间的杯沿,“让我们看看,命运会不会偏爱你?”
  话音未落,陈致倏地伸手,冰凉的指尖拂过伊里斯还没有来得及撤回的指背,这让伊里斯有了一瞬间的停顿,同时,冰锥已经滑至另一个掌心——
  大门在这一刻忽然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而去,就连伊里斯的气息也倏然抽离。陈致的心脏重重地一颤,指尖一顶,冰锥重新被推进袖口深处。
  伊里斯似乎是愣住了,他的脖颈绷得很紧,青紫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凸起,随着他咬紧的下颌而微微跳动。
  陈致没有关心大门里又进来了谁,他就这么死死盯着伊里斯暴露的脖颈,心跳和呼吸都难以抑制的急促起来,他右手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拨弄着,冰锥再次滑入手掌。
  “江禹?”
  伊里斯这声低低的冷笑,像一块冰砸进了火塘,让陈致霍然清醒,转头看向大门。
  江禹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单薄且简单,然而江禹未发一言,仅仅是用目光扫过整个月神厅,那最后一丝悄声的议论也戛然而止。
  他不是个上尉吗?怎么看起来……
  陈致强忍下心中的疑惑,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禹身上,将冰锥放进裤子的口袋里,移开了探究的目光。
  他听到江禹正在走近,而余光里,伊里斯扶着桌沿的手背瞬间绷紧。
  “黛西,你看……”伊里斯忽然松开桌沿 ,转头看向黛西,刻意拖长的语调满是恶意,
  “是我们的上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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