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蓝紫色的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轻盈而致命。沈墨的剑从壮汉的左侧刺出,壮汉连忙挥剑格挡,剑却在中途转向,从右侧刺来。壮汉来不及收剑,只能侧身躲避,剑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划破了他的衣袍,却没有伤到他的皮肤。沈墨的剑收放自如,每一剑都点到为止,从不贪功冒进。
  第441章 沈墨胜
  看台上,四位元婴修士已经落座。九张座椅变成了十三张,新加了四把椅子,摆在最中央。顾允寒坐在正中间,他的左边是凌霄剑君,右边是玄岳真君,玄灵真君坐在玄岳真君旁边。
  “这模样还真是墨小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怀念,“只不过,怎么只有炼气修为?”
  玄岳真君也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几分不解:“是啊,出发时不是就结丹了吗?怎么两百多年过去了,还倒退了不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模样,看着比当年还年轻。”
  顾允寒看着试剑台上的沈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出了一些事,他失去了全部修为,还有记忆。”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离开沈墨,“现在的他,是全新的沈墨。”
  凌霄剑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茶杯,看着顾允寒,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全部修为和全部记忆,”他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顾允寒心上,“真是莫大的代价。”
  玄灵真君看着顾允寒,目光温柔而心疼。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就不认识我们了吧。”
  顾允寒点了点头。
  “是。”
  凌霄剑君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调侃,“不认识的只有我们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顾允寒心上,“这几年一直躲在云外峰,不是一个人吧。”
  顾允寒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躲。”他的声音有些涩,“只是他没恢复记忆之前,不想让他接触太多。”
  “不接触,又如何能够恢复?”
  顾允寒沉默了。他看着试剑台上的沈墨,沈墨正一剑刺出,逼得对手后退了三步。他的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很灿烂,像阳光,像春风,像他第一次在云梦仙典上见到他时那样。
  他的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恢复也挺好的。那些记忆里有仇恨,有痛苦,有离别,有死亡。他不想让他再经历那些,不想让他再想起那些。他只想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只想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只想让他永远这样笑着。
  “不恢复,也挺好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玄灵真君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很年轻却写满了疲惫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想起一百多年前,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无边无际的死寂,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有光了,他的嘴角会弯了,他会在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了。他活过来了。
  “可是不恢复的话,你们俩……”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完。你们俩怎么办?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你们俩还能像从前一样吗?她说不出口。
  “会重新开始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玄岳真君睁开眼,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严厉,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父亲看孩子时的、深沉而克制的关切。
  “记忆是他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即使之前有什么不好的过往,也是他该面对的,你应该帮助他,这是你的责任。”
  顾允寒沉默了。
  场下的试剑已经接近尾声。沈墨一个闪身,出现在对手身侧,蓝紫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停在对手的咽喉前,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那剑很稳,稳得像是在那里生了根。壮汉看着那柄停在咽喉前的剑,沉默了一瞬。他的脸上有汗,有疲惫,有不甘,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是我输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接受了的事。
  沈墨收剑,后退一步,拱手一礼。“多谢赐教。”他的动作很标准,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然后他双手举过头顶,笑容包不住,从嘴角溢出来,从眼睛溢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我赢了!”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试剑台都能听见,大到山谷都在回荡。
  看台上,顾允寒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他想起很多年前,云梦仙典上,沈墨也是这样。
  顾允寒的目光有些恍惚。他仿佛看见了两个沈墨,一个站在云梦仙典的试剑台上,一个站在天剑宗的试剑台上;一个穿着青色的道袍,一个穿着青色的锦袍;一个笑着,一个也笑着。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
  “是我执念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凌霄剑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别让我们等太久。”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很普通的嘱咐。
  然后他消失了。没有风声,没有灵光,没有任何征兆,他就那样凭空消失在椅子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石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证明他曾经坐在这里。
  玄岳真君和玄灵真君也起身离开。
  顾允寒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试剑台上的沈墨,沈墨正在和段云轩击掌,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秦叔。”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秦昭野还站在原地,闻言微微躬身。“老祖请说。”
  “沈墨不用安排到外门。”顾允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他直接回云外峰就好。”
  秦昭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他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问,有些事不该问。
  顾允寒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试剑台上的沈墨。沈墨正被段云轩揽着肩膀,笑得前仰后合。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也消失了。
  试剑台下,数百名参试者还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大长老,这位是什么身份?”一位长老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大长老,他以前是宗门的结丹修士吗?宗门里没见过啊。”另一位长老也凑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好奇。
  秦昭野看着沈墨,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位长老耳中。“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修士。”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好奇的脸上扫过,“只不过,是谁都不能招惹的炼气修士罢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再问。他们知道,大长老的话,就是定论。
  试剑台上,执事弟子还在念着名字,还在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试。
  第442章 大选完
  试剑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山的那一边,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试剑台上的灵光渐渐熄灭,那些刻在石面上的剑纹也不再闪烁,仿佛一柄出鞘太久的剑终于归入了鞘中。执事弟子站在台上,念出了最后一批通过者的名字,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清晰。
  沈墨站在台下,仰着头,听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被念出,每一个名字被念出的时候,台下都会响起一阵或大或小的欢呼,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有人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笑了。成功被选上的人不少。天剑宗的规矩,剑道不止输赢,只要有可取之处,便愿意给一个机会。有人剑法精妙,有人身法灵动,有人意志坚韧,有人虽败犹荣。执事弟子的册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评语,每一个通过的人,都有他值得被留下的理由。
  沈墨的名字也在家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笑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他通过了,他凭自己的本事通过了。
  告示很快张贴了出来,就在试剑台旁边的石碑上。石碑很高,很大,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像是用尺子量过。沈墨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里看,目光在那些字上飞快地扫过,寻找着自己熟悉的名字。
  周玄霆,五华峰,玄雷真人亲传弟子。沈墨的眼睛亮了一下。五华峰,那是天剑宗七十二峰中排名前十的灵峰,灵气充裕,灵脉深厚,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玄雷真人,也是天剑宗赫赫有名的金丹真人,雷属性功法冠绝天下,一生收了三个弟子,每一个都成了结丹修士。大师兄能被玄雷真人看中,那是他应得的。沈墨为他高兴,高兴得鼻子都有些发酸。
  段云轩,内门。没有具体的灵峰,没有具体的师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意味着二师兄通过了所有的考核,成了天剑宗的正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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