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沈墨看得心头火起,手已经握上了剑柄。“师兄,真的是人。”
  段云轩也看见了。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大师兄临走时千叮万嘱,不能靠近河边,不能轻举妄动。那邪修能在水面上站立,能操控数百村民,能驱动那杆诡异的黑旗,修为是炼气巅峰。他带着小师弟,怎么打?
  “师兄叮嘱过不能靠近水边,我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墨看着那些村民,看着河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腰,看着他们浑然不知地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师兄!”
  段云轩也看着。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能冲动,可他的剑已经出鞘了。那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上!”
  两道剑光,一左一右,朝河中央那邪修疾射而去!
  那邪修正闭着眼挥动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两道剑光打断了施法。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浑浊而阴鸷。他挥旗抵挡,旗面卷起一道黑风,将两柄剑挡了开去。
  那些被操控的村民瞬间停滞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河水里。
  “哪里来的小东西,敢坏你爷爷我的好事?”那邪修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石板,“找死!”
  沈墨和段云轩从河岸边跳了出来。沈墨站在岸上,一手叉腰,声音又脆又亮:“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散修张三是也!”
  段云轩正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闻言差点把手里的剑扔了。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沈墨:“张……张三?”
  沈墨冲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出门在外,要伪装自己嘛。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假名,怎么样,够响亮吧?”
  段云轩嘴角抽了抽。响亮?张三?整个飞仙域叫张三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名字响亮个鬼。可他没时间吐槽,因为那邪修已经动了。
  “我管你是谁!”那邪修的声音里满是怒意,“敢坏我好事的,一个不留!正好我的玄水旗里还差几个修士的魂魄,就拿你们俩祭旗!”
  他将手中的黑旗一挥,旗面展开,黑烟滚滚。那黑烟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张着嘴,无声地嘶吼。那是被他杀害的人,魂魄被困在旗中,永世不得超生。
  沈墨和段云轩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人从两头包夹,剑光交错。沈墨的剑走轻灵,一剑快似一剑,专刺那邪修的上三路。段云轩的剑法沉稳厚重,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封住那邪修的退路。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那邪修逼得连连后退。
  第411章 白龙现世
  可那邪修毕竟是炼气巅峰,他手中的玄水旗更是邪门,旗面一卷,便带起一阵阴风,风中夹着刺骨的寒意,让人手脚发麻。他挥旗挡开段云轩的剑,反手一抽,一道黑烟化作一条蟒蛇,朝沈墨扑去。
  沈墨连忙侧身闪避,那蟒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阵腥风。他的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肩头火辣辣地疼。他咬咬牙,稳住身形,又是一剑刺出。
  缠斗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墨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不是两人的剑法不如那邪修,而是那玄水旗太过厉害。他的剑只是最下品的法器,砍在旗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旗面卷起的阴风却让他浑身发冷,连灵力运转都有些凝滞。段云轩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剑比沈墨的好一些,可也有限,几次硬碰硬之后,剑刃上已经崩出了几个缺口。
  更麻烦的是,那邪修还能召唤旗中的阴魂作战。他挥动旗子,便有七八个阴魂从旗中飞出,有的持刀,有的握剑,有的赤手空拳,个个面目狰狞,朝两人扑来。那些阴魂有形无质,剑砍在上面,如同砍在棉花上,毫无作用。而它们的攻击却实实在在,一刀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敢硬接。
  两人且战且退,想先把那邪修从水中引出来。可那邪修仿佛离了水便不能活一般,无论怎么挑衅,就是不上岸。他的脚始终踩在水面上,那河水便随着他的心意翻涌,一浪高过一浪,将岸边那些停滞的村民都冲得东倒西歪。
  “”玄水敕令!”那邪修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他举起玄水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旗面上。旗面吸收了精血,瞬间爆发出更加浓烈的黑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一次,从旗中飞出的不是普通的阴魂,而是有修为的。两个炼气后期的修士阴魂,一左一右,朝沈墨和段云轩扑来。那是他杀害的修士,魂魄被炼入旗中,成了他最忠实的走狗。
  沈墨措不及防,被那阴魂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段云轩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修为比沈墨高,可面对两个炼气后期的阴魂围攻,也渐渐不支。一个不慎,被阴魂一掌拍在后背,踉跄着扑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沈墨冲过去扶住他:“师兄,没事吧?”
  段云轩推了他一把,声音嘶哑:“没事!你快走!我拖住他!”
  沈墨摇了摇头,把他扶得更紧:“我不走!”
  那邪修站在水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残忍的笑。他的玄水旗已经高高举起,旗面上的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一只张开大口的巨兽,要将一切都吞噬。
  “感情真好。”他的声音阴冷而得意,“一起进我的玄水旗,做个伴吧!”
  黑烟化作一道洪流,朝两人冲来!沈墨下意识地挡在段云轩身前,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护罩。那护罩在炼气巅峰的全力一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黑烟撞上护罩,护罩应声而碎。
  就在黑烟即将吞没两人的那一刻。
  沈墨腰间那块挂了十六年的木牌,忽然亮了。
  那光芒是蓝色的,不是天空的浅蓝,不是海水的深蓝,而是一种纯粹的、通透的、如同万年寒冰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那种蓝。它从木牌中涌出,无声无息,却将那些黑烟尽数驱散。那些阴魂碰触到蓝光,发出凄厉的嚎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那邪修被蓝光刺得睁不开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在水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沈墨缓缓睁开眼。他低头看着腰间的木牌,那木牌已经恢复了原样,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段云轩也看呆了。他指着那木牌,嘴唇哆嗦了半天:“这……这是什么?”
  沈墨摇了摇头,他也懵了。这块木牌他从小戴着,师父不让摘,他也从没想过要摘。他只知道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背面有些看不懂的纹路。他从来没想过,这木牌里竟然藏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那邪修从水面上爬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惧。他看了看沈墨腰间的木牌,咬了咬牙,忽然一挥旗,那些还站在河水里的村民便动了起来。
  他们转过身,木然地朝岸边走来,将沈墨和段云轩团团围住。
  那邪修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给我下来吧!”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河面涌来,将沈墨整个人卷了起来,朝河里抛去!沈墨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身体一轻,便被那股力量拽进了水中。“扑通”一声,冰冷的河水将他吞没。
  水很凉,凉得刺骨。沈墨拼命地划水,想浮上去,可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东西冰凉滑腻,像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脚踝,把他往水底拖。他低头看去,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重,将他一寸一寸地拖入深渊。
  河水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呛得他无法呼吸。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渐渐发黑。
  原来,死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河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微弱,在深不见底的河水中,只是一点若有若无的幽光。但它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一颗坠入深海的星辰。河水开始震动,不是那种风吹浪打的震动,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沈墨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了。那东西很硬,很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不冷不热,却让人莫名地心安。它托着他,稳稳地、不疾不徐地,向水面升去。
  河水在他耳边呼啸,水花在他眼前飞溅。沈墨在失去希望之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细如蚊蚋:“救救我师兄……”
  那东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河面炸开了。一条数十丈长的白龙从水中冲出,带起漫天水花。那些水花在月光下泛着七彩的光,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又如同无数碎裂的星辰从天坠落。白龙的身躯在月光下舒展,每一片鳞甲都泛着莹润的白光,像是被月光浸透的玉石。它的龙首高昂,两根龙角如同玉雕,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它的四只龙爪张开,爪尖锋利如刀,却小心地托着一个人,正是沈墨。它的龙尾一甩,将还在水中挣扎的段云轩也卷了起来,轻轻放在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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