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二阶妖兽!而且不止一头!
  “不对!这不对!”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他拼命催动法器,试图拔高高度逃离,但铁羽鹰群封锁了天空;
  越来越多的妖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眨眼之间,张华就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妖兽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嘶吼声、咆哮声、翅膀扑腾声、毒液腐蚀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喧嚣。妖气冲天,将这片区域笼罩得如同炼狱。
  张华的法器光芒迅速黯淡,护身灵罩在数头二阶妖兽的轮番冲击下摇摇欲坠。他身上很快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道袍。他脸上的志得意满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身体因为极致的害怕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要过来!滚开!我是灵药门长老!我认识天剑宗的贵人!你们不能吃我!”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挥舞着飞剑,做最后的挣扎,但眼神已经涣散。
  远处的沈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靠着冰冷的岩石,双手抱臂,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欣赏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看着张华从最初的自信到惊慌,再到现在的绝望颤抖,看着他在妖兽狂潮中狼狈挣扎、遍体鳞伤,沈墨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二十多年了。
  这份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海深仇,这份午夜梦回时的恨意,终于在此刻,得到了最直观、最惨烈的宣泄。仇人的恐惧与哀嚎,便是最好的祭品。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华的抵抗越来越弱,惨叫声也渐渐低微下去。他的一条手臂被岩甲蜥咬断,胸口被铁羽鹰抓出数个血洞,像一块破布般,被妖兽们撕扯、啃咬,奄奄一息地倒在一片血泊与残骸之中,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眼神空洞地望着被妖兽身躯遮蔽的天空,充满了不解、不甘和最深切的恐惧。
  差不多了。
  沈墨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自藏身处无声滑出。
  他没有掩饰自身的气息,筑基后期的灵压如同潮水般轰然扩散!让周围那些陷入疯狂的低阶妖兽动作齐齐一滞,本能地感到畏惧,发出不安的低吼,缓缓向后退开少许。
  沈墨步履从容,走到张华身边。手腕一抖,那柄蓝紫色的灵鞭如同灵蛇出洞,便将地上那具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的身体卷了起来,轻轻带到自己脚边。
  “沈……沈师兄……救……救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用仅存的那只完好的手,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拼命地、一点点地向前蠕动,想要去抓住沈墨的裤脚,仿佛那是唯一能带他离开地狱的绳索。鲜血和泥土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沈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笑容。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
  张华眼中希望更盛。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拉他起来,也没有给他丹药。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度,覆在了他沾满血污和冷汗的额头上。
  下一刻,张华所有的希望,化为了更深、更彻底的绝望和痛苦!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然从张华口中爆发!他仅存的眼睛瞬间暴突,布满血丝,身体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般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
  搜魂术!
  沈墨毫无怜悯地发动了这门霸道而残忍的秘术!他的神识如同最锋利的钢针,粗暴地刺入张华早已脆弱不堪的识海,将其中的记忆碎片强行抽取、翻阅!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声音、一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沈墨的脑海。
  这正合沈墨之意。仇,到此为止,无需再牵连更多。
  确认了没有更多人参与其中,沈墨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惨嚎声早已停止。当沈墨收回手时,躺在地上的张华,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呆滞,嘴角流着涎水,身体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暴力搜魂,已然彻底摧毁了他的神魂,让他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没有记忆的痴傻空壳。
  沈墨站起身,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触碰过张华额头的手指。
  他再次蹲下,凑近那张因为痛苦和痴傻而扭曲变形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而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华,沈墨这个名字——你不该忘的。”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那摊令人作呕的“东西”一眼。伸手凌空一抓,将张华腰间那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摄入手中,将里面的一些证明张华身份的东西随意丢弃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沈墨拍了拍衣袍,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沈墨消失的同一瞬间,失去了筑基后期灵压震慑的妖兽们,眼中的贪婪与疯狂再次被点燃!它们发出一阵更加亢奋的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猛地扑向了地上那具已然痴傻、毫无反抗能力的“血肉”……
  山林间,只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与撕扯声,久久不息。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渐渐被更原始的、属于丛林法则的野蛮气息所覆盖。
  血债,终以血偿。
  第179章 送礼
  张华的“失踪”,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微小石子,甚至没能激起一圈像样的涟漪。
  沈墨的善后处理得极其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痕迹指向他。在外人眼中,他至多是与那位“故友”共进了一餐,之后便再未关注。
  持续三日的结丹大典,终于在最后一场宾主尽欢的晚宴后,圆满落幕。喧嚣散去,万剑山脉重新被静谧的夜色笼罩。
  天剑峰顶,云巅石阁。
  沈墨盘膝坐在平台边缘,刚刚结束了每日例行的月华吸收。清冷的太阴之气被他以《阳极阴转诀》炼化,与体内阴阳本源交融,滋养着经脉与丹田。当他睁开眼时,眸中似有月华流淌,清澈而深邃。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以暗沉紫檀木雕刻而成、边缘镶着细密银纹的精致方盒。
  “顾大真人,忙完了?想不想知道……我送你的结丹贺礼,到底是什么?”
  顾允寒在他身边坐下,闻言微微一怔。这几日他沉浸在典礼的诸般事务中,却并未多想,更没料到他还特意为自己准备了贺礼。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驱散了连日来的些许疲惫。他眸子里泛起柔和的光,配合着沈墨,认真地猜测道:
  “丹药?” 他知道沈墨擅丹道,且前几日一直在钻研。
  沈墨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你还真看得起我!结丹修士服用的丹药,岂是我现在能炼制的?丹方都难找,药材更是天价。”
  他顿了顿,看着顾允寒那副认真等待答案的模样,心中微软,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语气带着一丝得意:“不过……你倒是猜对了一小部分。”
  在顾允寒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沈墨用指尖轻轻挑开盒盖上的小巧银扣。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开启。
  没有璀璨的宝光,没有惊人的灵气波动。盒内垫着柔软的玄色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戒指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的银白色,材质非金非玉,光泽内敛而温润。戒指的环身上,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技艺,镶嵌勾勒着如同星河般流淌的、细密而灵动的蓝色纹路,样式简约至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雅与永恒感。
  “这是……?” 顾允寒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冰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沈墨小心翼翼地将戒指从丝绒上取出,指尖捏着那小小的圆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肉痛与自豪的复杂表情,嘀咕道:“储物戒!花了我……好多好多灵石呢!都快把我掏空了!”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拉过顾允寒的左手。顾允寒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常年练剑而带着薄茧,沈墨屏住呼吸,动作轻柔而郑重地,将戒指缓缓套入顾允寒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银白色的戒圈,衬得顾允寒的手指愈发白皙修长,与他清冷的气质奇异地融合,相得益彰。
  戴好后,沈墨没有松开手,而是就势将自己的左手也伸了过去,与顾允寒的手并排放在一起,掌心相贴,十指自然交错。
  只见在沈墨左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与顾允寒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怎么会……想到送我储物戒?” 顾允寒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不解,更带着难以言喻的触动。
  沈墨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脸上那点夸张的“肉痛”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而怀念的笑意。他微微垂下眼睫,轻声道:“这个嘛……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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