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试探的……这么明显……”
  这一次,他算是勉强抵挡住了。但下一次呢?顾允寒显然已经起了疑心,而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是男子……
  “吾命休矣!不行,我得跑路!”。
  第119章 用不了的传送阵
  是夜,凛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而紧张的静谧之中。白日里妖兽袭扰的警报似乎才刚刚平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墨仁堂二楼,灯火未熄。
  沈墨将那个装着筑基丹的玉瓶,郑重地交到卫鹤手中。卫鹤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既有对第二次筑基的渴望,也有对沈墨突然决定的担忧。
  “墨哥,你真的……要走?”卫鹤的声音带着哽咽。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尽力维持着平静:“只是离开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你安心筑基,看好店铺。等我回来,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和一个依旧红火的墨仁堂。”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卫鹤隐约能感觉到,墨哥的离开,定然与白日里那位气势迫人、去而复返的天剑宗修士有关。
  交代完毕,沈墨不再耽搁。他回到内城小院,动作迅速而无声地将所有可能用上的物品——无论是店铺里备用的珍稀药材、自己炼制的各类丹药、常用的法器灵器,还是小院中那些由他亲手布置的阵盘、以及一些不便示人的私人物品——尽数收入储物戒指。他做得极其仔细,力求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或去向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位于内城核心区域的远程传送大殿潜行而去。
  此刻已是深夜,但传送大殿外依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由于战时状态,传送阵的使用受到了极其严格的管控。殿外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皆是些有紧急事务或因各种原因需要离开凛冬城的修士。每个人都必须经过值守弟子详细的盘问、身份玉牌的核查、甚至偶尔还有简单的神识探查,确认无误后方能缴纳高额费用,使用传送阵。
  沈墨混在队伍末尾,低垂着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前方的检查流程。虽然严格,但似乎并未针对特定之人,只要理由正当,身份清晰,还是能够通行的。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暗自思忖:
  “还好,传送阵还能用。只要离开凛冬城,天高海阔,等他反应过来,我早已不知去向。我就不信了,你能一直待在凛冬城!先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了他。
  负责核查的是一名御北宗的筑基初期弟子,面容严肃。他接过沈墨递上的身份玉牌和一份“前往中域采购紧缺药材”的申请文书。
  那弟子仔细查验着玉牌,又抬头打量了沈墨几眼。当他的目光与沈墨刻意伪装的、平静无波的眼神对上时,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近乎……同情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表情。
  沈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弟子并未像对待前面那些人一样直接放行或详细盘问文书内容,而是对着沈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道友,修为不凡啊。按照战时新规,筑基期及以上修士使用传送阵,需由更高阶的负责人亲自核准。请稍候,我已传讯,负责的师兄即刻便到。”
  沈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新规?他怎么没听说过?这分明就是……
  不等他多想,一道凌厉无匹、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冷的剑意,如同撕裂夜幕的冰寒流星,自大殿深处疾射而来!剑光敛去,一道身着月白剑袍、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传送阵旁,正好挡住了沈墨的去路。
  顾允寒!
  他负手而立,冰璃般的眸子在殿内灵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足以让沈墨浑身冰凉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声音清越,清晰地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大殿中:
  “沈道友,夜色已深,这是要去往何处啊?如此行色匆匆。”
  沈墨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尽在掌握”的脸,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头顶,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顾道友?真是……巧啊!在下欲前往他处,寻觅几株珍稀灵药,以供炼丹之需。没想到道友日理万机,竟然还亲自负责这传送阵的管理事宜?”
  顾允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语气却一本正经:“并非巧合。恰逢今日赵师弟轮值有恙,我方才上报城主,暂代管理之职。看来,沈道友今日……恐怕是出不去了。”
  沈墨没想到顾允寒会这么说“道友这是什么意思,这传送阵不能用了吗?”
  “城主听闻道友医术了得,在妖兽之乱期间希望道友能不吝出手,为凛冬城出一份力。”
  沈墨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几乎与顾允寒面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你干的吧?!”
  顾允寒微微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写满了愤怒与憋屈的英挺脸庞,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跳动的火焰。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他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无辜的恶劣:
  “沈道友说笑了,在下区区一个代管,哪有这般本事?不过是……恰逢其会,按规矩办事罢了。”
  “你!”沈墨气得胸口起伏,知道跟这家伙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他狠狠地瞪了顾允寒一眼,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用气音撂下一句狠话:
  “好!很好!顾允寒,你给老子等着!我治不死你!”
  说完,他猛地后退一步,不再看顾允寒那张欠揍的脸,转身,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背影决绝,仿佛要将地面踩出坑来。
  大殿内排队等待的修士们,以及那些值守弟子,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竟然敢对着天剑宗少主、实力堪比金丹的“冰螭剑”顾允寒,放狠话?还说什么……“治不死你”?!
  这人是活腻了吗?还是有什么天大的背景?
  然而,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被如此威胁的顾允寒,非但没有动怒,没有出手阻拦,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竟然……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苦笑?
  他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深深地望着沈墨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冰封的心湖之下,是无人得见的、汹涌的暗流与一丝得逞后的、复杂难言的悸动。
  网,已经撒下。
  这只狡猾的、试图逃窜的“鱼儿”,终究还是被他,牢牢地围在了这座冰原之城之中。
  第120章 悬赏有戏
  沈墨一路沉着脸回到内城居所,重重地关上院门,仿佛将那无形的憋闷与顾允寒那张可恶的脸一同隔绝在外。他踱步到院中,望着头顶那轮清冷的、仿佛在嘲笑他徒劳无功的月亮,胸中的郁气如同岩浆般翻涌。
  “他怎么这么小气!睚眦必报!”沈墨低声咒骂,只觉得顾允寒此人不仅情商低,心眼更是比针尖还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传送阵这条路算是被顾允寒彻底堵死了。在对方明确盯上他的情况下,强行闯关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沈墨于院中郁闷踱步的同时,城主府附近专为贵客准备的别院内,顾允寒正临窗而立。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轮廓。他微微抬起自己的左手,目光落在手腕处——正是白日里被沈墨三指搭过脉的地方。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微暖的触感。他无意识地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皮肤,眸子里神色复杂,时而闪过一丝得逞的锐光,时而又漾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柔和的涟漪。若是让天剑宗那些敬畏他的师弟师妹,或是让昨日大殿中那些目瞪口呆的修士看到他此刻这副模样,定要瞠目结舌,暗道一声:这哪里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天剑宗少主?这表情,简直……不值钱!
  ……
  第二日,顾允寒果然又出现在了墨仁堂。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剑袍,气质冷冽,径直便要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然而,他的脚步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灵力屏障便悄然浮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沈墨那带着明显疏离和逐客意味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从楼上传来:
  “顾道友,墨仁堂店小,医术浅薄,恐怕治不了道友的‘重病’。道友还是另寻他处,莫要在此耽误了病情。”
  这拒绝可谓直白无比,毫不留情面。
  若是往常,有人敢如此对顾允寒说话,恐怕早已被那冰寒剑气扫出门外。然而,此刻的顾允寒,听到这带着刺的话语,非但没有动怒,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果然如此”的笑意。他站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楼梯上方,仿佛能穿透楼板看到那个正在生闷气的人,竟真的没有再强行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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