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两鞭落空,沈墨似乎“力竭”,动作微微一顿。就在这时,顾允寒终于动了。他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沈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凌空一划!
“铮!”
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彻骨寒意的淡蓝色剑气瞬间生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沈墨疾射而去!这道剑气速度极快,但威力似乎控制得极有分寸,并非杀招,更像是要将他逼退,或者……送出场地。
然而,就在这道剑气即将及身,却还差着那么一两尺距离,连沈墨的衣角都尚未触及的刹那——
异变发生了!
只见沈墨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击中,口中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极其夸张地猛地向后一仰,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坚硬的青铜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更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沈墨倒在台上,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眉头紧锁,表情“痛苦”至极,然后猛地侧头,“噗”的一声,竟从口中喷出了一小口“鲜血”!。
他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支撑起上半身,对着裁判和顾允寒的方向,声音“虚弱”而“沙哑”地说道:
“好……好强的剑气!隔空……隔空便能伤我肺腑……我……我认输!顾道友……修为高深,沈某……佩服!”
说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又“虚弱”地喘息了几下。
这一套动作,从后仰摔倒,到捂胸吐血,再到开口认输,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台上的筑基裁判,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离得近,自然看得出顾允寒那道剑气根本就没碰到沈墨!这……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台下的观众更是哗然一片,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这……这就输了?”
“顾师兄的剑气明明还没碰到他啊!”
“不会是装的吧?”
“肯定是装的啊!你看他上午打周明那么拼命,现在这就吐血了?”
“啧啧,素女宗的弟子,倒是懂得审时度势……”
天剑宗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发出嗤笑声。素女宗这边,几位师姐则是面色尴尬,有的掩面不忍再看。
而站在台上的顾允寒,看着倒在地上一副“重伤垂死”模样的沈墨,那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双深邃的冰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名为“无语”的情绪。他默默地收回了剑指,周身寒气似乎都滞涩了一瞬。
过了好几息,裁判才从巨大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有些艰难地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天……天剑宗,顾允寒,胜!”
听到宣判,沈墨仿佛如蒙大赦,又“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这才“艰难”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裁判和顾允寒再次拱了拱手,动作依旧显得“有气无力”,然后一步三晃地、慢慢地走下了斗法台。直到他的身影没入人群,那“虚弱”的姿态才瞬间消失,变回了正常的步伐。
一下台,沈墨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并无多少尘土的衣服,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心中暗道:“搞定!还好我早有准备,含了颗‘赤浆果’在嘴里……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效果逼真啊!”
高台之上,几位真人也目睹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玄灵真人清冷的目光扫过沈墨下台的身影,冰封般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这弟子,倒是有趣。”
云华真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为无奈的笑容,接口道:“让师妹见笑了。这孩子……不过是看顾师侄修为太高,自知不敌,又身上带伤,不想徒增伤势罢了。虽说方式……特别了些,倒也懂得权衡利弊。” 她这话,算是为沈墨的“机智”行为找了个台阶下。
一旁的金鼎真人闻言,抚须呵呵一笑,打了个圆场:“云华道友所言甚是。此子上午与周明苦战受伤,如今懂得量力而行,不钻牛角尖,避免无谓损伤,于修行长远来看,未必不是好事。懂得进退,亦是智慧。”
炎火真人和寒鹰真人则没什么表示,一个依旧脸色不虞,一个表情玩味。
这场引人注目的“大战”,就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仓促落下了帷幕。
暮色渐起,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当今日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广场上最终只剩下数十道身影时,第二日的斗法,正式宣告结束。
“明天的战斗,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啊。”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小屋走去。
第67章 四强
接下来的三日,云梦仙典的斗法进入了白热化的最终阶段。他虽不再登台,却并未缺席任何一场比试。每日清晨,他依旧准时出现在广场边缘,寻一个视野开阔又能避开人群拥挤的位置,如同最专注的学生,观摩着那代表着五大宗门炼气期最高水准的较量。
比试的场地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分散于十座小型斗法台,而是全部集中到了最为宽阔、符文最为密集的中央主斗法台上。每一场对决,都聚焦着全场数千人的目光,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台上的战斗,激烈程度远非前两日可比。能闯入三十二强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九层巅峰,更多的是炼气十层乃至大圆满的修士。他们代表着各宗的未来,是宗门的筑基种子,甚至其中佼佼者,被金丹真人寄予了结丹的厚望。
法术的光辉与灵力的狂潮在斗法台上激烈碰撞、轰鸣,引得台下阵阵惊呼与喝彩。各宗弟子都为自己宗门仍在奋战的师兄师姐摇旗呐喊,声浪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然而,在这片辉煌之下,素女宗的身影却显得格外落寞。宗门内最强的几位内门师姐,虽已竭尽全力,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与韧性,但在这些真正的天骄面前,终究还是力有未逮,陆续止步于十六强、八强。她们的表现并非不优秀,只是与其他四宗的顶尖弟子相比,确实存在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鸿沟。
沈墨静静地观看着,心中并无多少同门的失落,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
他回想起在沈家时,自己被誉为家族百年不遇的天才,所有人都认为他筑基有望,甚至可能带领沈家走向更辉煌的未来。那时他也曾志得意满,以为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如今站在这云梦仙典的会场,亲眼目睹这些五大宗门倾力培养的真正天才,他才深刻地意识到,曾经的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若非家族变故,侥幸得到《阳极阴转诀》,又冒险潜入素女宗……恐怕我穷其一生,在那小小的家族环境中,终其一生也难以筑基。”沈墨心中暗忖,一股强烈的庆幸与紧迫感交织在一起。
站得高,方能看得远。这仙典舞台,如同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未来的无限可能。
最后一日,晨光熹微,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
巨大的中央斗法台上,只剩下最后四道身影。他们如同四座孤峰,矗立在所有炼气期弟子的巅峰。
四强之中,天剑宗独占两席,彰显其无可争议的霸主地位。万法门与御北宗各占一席,亦是实力雄厚。而素女宗最后一位闯入八强的师姐,在昨日的战斗中已然落败,无缘四强。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中,仍不免让许多素女宗弟子黯然神伤。
顾允寒,毫无悬念地名列四强之中。
这三日,沈墨几乎看全了他的每一场战斗,顾允寒自始至终,都未曾动用过法器。
他只是并指如剑。
那看似简单的手指,却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极致的锋锐。无论对手施展何种手段,是铺天盖地的术法狂潮,还是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亦或是刁钻狠辣的攻击角度,他总能以一道凝练到极致、轨迹玄奥难测的淡蓝色剑罡,精准无比地破开一切,直指核心。
他的战斗,往往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结束。对手甚至还未完全展露所有手段,便已败下阵来。那份从容,那份精准,那份仿佛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强大,令人心悸。
“虽然觉得这家伙很能装……”沈墨看着台上那道清冷孤高的白色身影,心里忍不住吐槽,“但这实力,真是没得说……绝对的强!”
四强战的第一场,便是天剑宗的内战。顾允寒对阵另一位同样声名赫赫的天剑宗天才弟子。那弟子剑法亦是精湛无比,剑气纵横,引得台下阵阵喝彩。然而,在顾允寒那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指剑面前,依旧显得力不从心。不过十来个回合,便被一道神出鬼没的剑罡点破了护身剑气,不得不拱手认输。
顾允寒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静立台边,等待着最终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