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焚天火浪!”
  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烈焰珠剧烈震颤,无尽的赤红色火焰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咆哮的火龙,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气势,瞬间充斥了小半个斗法台,朝着顾允寒汹涌席卷而去!火焰过处,青铜台面都被灼烧得微微发红,热浪扑面,让靠近斗法台的观战者都不由得后退几步,运起灵力抵抗。
  这一击,声势浩大,威力惊人,充分展现了万法门在火系术法上的深厚造诣,以及郑吉本人精纯的灵力和对法器的娴熟操控。
  面对这铺天盖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烈焰狂潮,顾允寒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那张冰封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就在那炽热火浪即将将他吞没的刹那,他终于动了。
  没有华丽的起手式,没有繁复的剑诀。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左手,前臂竖于身前,食指与中指并拢,捏成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剑指。
  然后,对着那汹涌而来的焚天火浪,轻轻向前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微尘。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划——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纤细如发、却璀璨夺目、仿佛能切割虚空的淡蓝色剑罡,自他指尖骤然迸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爆炸。那道淡蓝色剑罡,就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悄无声息地,将那声势浩大的焚天火浪,从中一分为二!
  是的,一分为二!
  狂暴的火焰洪流,在接触到那淡蓝色剑罡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能量结构被轻易瓦解,炽热的火浪如同被无形之力强行劈开,向着顾允寒身体两侧奔腾而去,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被分开的火浪中央,身姿挺拔,白衣胜雪,仿佛激流中巍然不动的礁石。
  “什么?!”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郑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骇然。他深知自己这“焚天火浪”的威力,即便是同阶炼气圆满修士,也绝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硬接,更别说如此轻易地破开!
  “不可能!”郑吉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输出,全部灌注到烈焰珠之中!“我看你能挡到几时!烈焰滔天!”
  烈焰珠赤芒再盛,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更加汹涌、更加炽烈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试图以量取胜,将顾允寒连同那道诡异的剑指一起淹没、焚毁!斗法台周围的温度再次飙升,空气都变得滚烫,防护光罩都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然而,顾允寒依旧保持着那个简单的剑指姿势,淡蓝色的剑罡在他指尖吞吐不定,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将汹涌而来的火焰牢牢挡在身外三尺之处,不得寸进。任你火海滔天,我自一剑分开!
  场面一时间似乎陷入了僵持。汹涌的火焰不断冲击,却被那一道看似纤细的剑罡死死挡住,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台下,沈墨看得眉头微蹙,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嘀咕:“搞什么啊?顾允寒还是这么装。”
  第63章 一剑之威
  异变骤生!
  台上那看似“僵持”的局面,被顾允寒打破了。
  他那只一直竖于身前的左手,剑指姿势不变,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向内翻转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度。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
  “嗡!”
  那道原本只是凝练防御的淡蓝色剑罡,性质陡然一变!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锋锐、的恐怖剑气,如同沉睡的上古凶兽骤然苏醒,以他指尖为中心,轰然爆发!
  “斩。”
  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玉珠坠地,清晰地从顾允寒口中吐出。
  下一刹那,那道淡蓝色剑罡不再是静止的屏障,而是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横贯虚空的细线!
  “唰——!”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那极致的速度甩在了后面。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充斥半个斗法台、汹涌澎湃的赤红火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撕开的红色绸缎,瞬间从中裂开!不是被分开,而是被“斩”开!火焰的结构、能量,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湮灭!
  剑罡去势不止,在斩开火海之后,毫不停滞地,直接斩向了后方满脸惊骇、尚未反应过来的郑吉!
  郑吉亡魂大冒,几乎是求生本能驱使,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身前早已准备好的一面厚重土黄色巨盾之中!那巨盾灵光狂闪,上面刻画的山岳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气息,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玄岩重盾!开!”他嘶声大吼。
  然而——
  “嗤啦——!”
  如同利刃划过薄纸。
  那面看起来防御力极强的上品法器巨盾,在那道淡蓝色剑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剑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盾面,将其从中斩成两半!灵光瞬间黯淡,符文崩碎,两半盾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剑罡的锋芒,在破开巨盾之后,终于力竭,在距离郑吉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如同幻影般悄然消散。
  只留下一缕被斩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整个过程,从顾允寒手腕翻转,到剑罡斩灭火海、劈开巨盾、直至郑吉鼻尖前消散,加起来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快!太快了!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应极限!
  台上的筑基裁判,直到此刻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犹自带着一丝惊容,连忙上前一步,沉声宣布:“天剑宗,顾允寒,胜!”
  直到裁判的声音响起,台下观战的众人才仿佛从一场幻梦中惊醒,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都没看清!”
  “一剑……就一剑?破了焚天火浪,还斩开了玄岩重盾?”
  “这……这是什么剑法?太可怕了!”
  郑吉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更是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怔怔地看着地上变成两半的玄岩重盾,又摸了摸自己额前被斩断的那缕头发,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刚才若非顾允寒在最后关头收手,此刻被斩开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对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顾允寒,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干涩沙哑:“多……多谢顾道友手下留情。我……输了。”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捡起地上报废的盾牌碎片,踉跄着走下了斗法台,背影充满了落寞与苦涩。
  顾允寒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剑指,那惊世的锋芒瞬间敛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气质清冷、遗世独立的贵公子。他步履从容地走下斗法台,白衣飘动,不染尘埃。
  在他经过沈墨所站的位置时,脚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冰封般的眸子,极其短暂地扫过沈墨的脸。
  沈墨此刻心中早已被巨大的震撼所充斥。他自认对顾允寒的评价已经够高,但亲眼目睹这“一剑之威”,他才真正明白,何为天生剑胎,何为宗门悉心培养的绝世天才!那份对剑罡、对力量的精妙掌控,那份洞穿虚妄、直指本质的恐怖剑意,远非他现在所能企及。
  顾允寒那一眼扫来,虽然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沈墨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的所有心思在那双冰冷的眸子面前都无所遁形。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了那道目光,嘴角露出一个假笑。
  高台之上,一直关注着这场比试的五位金丹真人,也是神色各异。
  云华真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轻轻抚掌,对身旁的玄灵真人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玄灵师妹,顾师侄被你们夫妻二人培养得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这份剑道天赋,这份心性沉稳,假以时日,必是我飞仙域又一根擎天之柱!真是羡煞旁人!”
  她这话是由衷而发。顾允寒的表现,确实远超同侪,让她看到了天剑宗未来更加强盛的希望。
  玄灵真人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听到云华真人对儿子的夸赞,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云华师姐过奖了。小子顽劣,不过是仗着些许天赋和宗门资源,侥幸有所寸进罢了,当不得师姐如此盛赞。” 话虽谦逊,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却显露出一丝属于母亲的骄傲。
  而另一侧的炎火真人,脸色可就难看至极了。他万法门的种子选手郑吉,竟然连顾允寒一剑都接不下,败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毫无悬念!这简直是在所有宗门面前,狠狠扇了万法门一记耳光!他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看着云华和玄灵相互吹捧,他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赤红的胡须都微微颤抖起来,最终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扭过头去,什么话也没说,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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