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嗤啦!”
火焰箭矢与青色翎羽接触,发出一阵灼烧的声响,冒起一股青烟。但那巨鹰只是翎羽焦黑了一小片,似乎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
沈墨心中骇然:“好强的防御和速度!”这烈阳箭雨的穿透力他试验过,足以洞穿铁精石,却只能在这巨鹰身上留下这点痕迹?
不容他多想,巨鹰厉啸一声,双翼卷起两道巨大的青色风刃,如同两柄巨大的铡刀,交叉着向他斩来!风刃未至,那凌厉的切割之意已经让沈墨皮肤感到刺痛。
他不敢硬接,流影鞭在地面一抽,借力向侧面滑开,同时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的印诀比烈阳箭雨更加复杂玄奥,灵力消耗也更大。
“火困牢!”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三道由纯粹阳火之力构成的环形火墙,瞬间在青色巨鹰的周围凭空出现!火墙呈上中下三层,将其庞大的身躯暂时困在了中央。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扭曲了空气,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成了!沈墨稍稍松了口气,这火困牢虽困不住它太久,但至少能为自己争取到喘息和思考下一步战术的时间。他迅速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疯狂汲取其中灵气,补充急剧消耗的灵力。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些躲藏在周围房屋里、自以为安全的凡人,透过门缝、窗户看到“仙师”大发神威,用“仙火”困住了那可怕的“妖鸟”,竟然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不合时宜的欢呼和呐喊!
“仙师威武!”
“仙师杀了那妖鸟!”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听着这些愚蠢的欢呼,沈墨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拼尽全力为他们争取逃命时间,他们倒好,搁这儿看戏还带喝彩的?这不是给那扁毛畜生指明目标吗?!
果然,那被困在火困牢中的青色巨鹰,被下方的嘈杂声和那微弱却精纯的“猎物”气息彻底激怒。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咆哮,周身青色旋风骤然暴涨,硬生生将三道火环撑得扭曲变形!
紧接着,它那冰冷的鹰眸无视了周围燃烧的火焰,猛地锁定了一个因为家人呼喊而好奇探出半个身子、站在街角的幼童!
双翼一振,火困牢轰然破碎!巨鹰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利爪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那个吓傻了的幼童!
“不好!”沈墨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流影鞭如同拥有生命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卷住那幼童的腰肢,猛地向后一拉,同时他身形前冲,将惊魂未定、哇哇大哭的孩童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他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在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凝实的、纹路清晰的青色木盾——青木盾!
这是他第一次用青木盾来硬接如此恐怖的攻击!
“轰!!!”
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鹰爪,狠狠地抓在了青木盾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沈墨只觉得如同被一座小山迎面撞上,喉头一甜,气血翻涌,持盾的双臂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青木盾表面灵光狂闪,裂纹瞬间遍布!
“给我顶住!”沈墨双目赤红,咬紧牙关,将《阳极阴转诀》淬炼出的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双腿死死钉在地上,硬生生向上猛地一顶!
“咔嚓!”
青木盾终究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轰然破碎,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但沈墨这奋力一顶,也成功让鹰爪的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转,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巨鹰一击未能得手,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它战斗本能极强,立刻借力重新升空,盘旋着,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沈墨,显然将他视为了必须铲除的障碍。它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更猛烈的扑击。
沈墨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灵力和体力。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
他看了一眼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哭声都微弱了的孩童,又看了一眼空中那煞气腾腾的青色巨鹰,心中一片冰凉。不能再硬扛了,下一次攻击,他绝对接不下来!
他迅速将孩童推向旁边一个敢于探头出来的汉子,低喝道:“带他走!躲远点!”
随后,他握紧了手中的流影鞭,将体内最后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暗银色的鞭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流光变得异常活跃。
他死死盯着空中再次开始俯冲的青色巨鹰,眼神决绝。
只能赌一把了!等它进入攻击范围,用流影鞭全力束缚住它片刻,然后……立刻施展遁术跑路!至于能不能跑掉,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青色巨影,带着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下
第28章 你是谁?
就在那青色巨鹰积蓄力量,即将发动致命俯冲,沈墨也已将最后灵力灌注流影鞭,准备拼死一搏的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凌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滞碍的剑鸣,如同九天龙吟,骤然从远方天际传来!
这剑鸣声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意,瞬间穿透云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响彻在心神之上!那青色巨鹰听闻此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即将俯冲的动作硬生生止住,那双冰冷嗜血的鹰眸中,竟首次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恐惧!
它毫不犹豫,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剑鸣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嘶鸣,双翼青光大盛,猛地调转方向,竟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亡命般向着东方仓惶逃窜,几个振翅间便化作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生死危机,竟在刹那间解除!
沈墨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差点脱力瘫坐在地。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心中却是惊疑不定:“这剑鸣……好生恐怖!不对啊,这气息……不是陈雨师叔!”
陈雨师叔的灵力属性偏向柔和绵长,带着功法的水润之气,而刚才那道剑鸣,纯粹、凌厉、霸道,充满了斩破一切的锋芒,与素女宗的功法路数截然不同!
不管来者是谁,至少暂时赶走了那可怕的巨鹰。沈墨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也顾不得地上尘土,直接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炼化药力,恢复着几乎枯竭的灵力和肩膀火辣辣的伤口。
直到此时,周围那些躲藏起来的凡人才敢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经历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尤其是看到“仙师”吐血受伤,他们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欢呼呐喊,一个个脸上充满了后怕与敬畏,远远地看着打坐调息的沈墨,不敢靠近,也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沈墨缓缓睁开眼,看着他们那副鹌鹑模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藏着了?刚才看戏不是看得挺起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那幼童的父母,一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夫妇,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拉着依旧在抽噎的孩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多谢仙师!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没看住娃儿,连累了仙师受伤……”
看着他们惶恐感激、额角都磕出血迹的模样,沈墨心中的那点怒气也消散了。说到底,他们只是无法理解修士与妖兽之间战斗凶险的凡人。
“起来吧。”他叹了口气,“记住这次的教训。仙缘难求,性命更贵。下次若再遇险情,第一时间躲藏保命,莫要因好奇枉送了性命,可不是次次都有人能救你们。”
“是是是!仙师教训的是!小人记住了!”那对夫妇如蒙大赦,又磕了几个头,才抱着孩子退到一旁,心有余悸。
沈墨挣扎着站起身,感觉体内灵力恢复了一两成,肩膀的伤口在丹药作用下也不再流血。他走到木台边,将那张暗金色的测灵盘和记录玉简小心收起。今日这测灵肯定是无法继续了。
他看向一旁面如土色、惊魂未定的周康,吩咐道:“周城主,今日之事突发,测灵暂停。你安抚好民众,让他们各自回家,严加戒备。待明日广场收拾妥当,确认安全无虞后,再行通知测试。”
“是!下官遵命!仙师您……您的伤……”周康连忙应下,关切地看着沈墨苍白的脸色和肩头的血迹。
“无妨,皮外伤而已。”沈墨摆了摆手,正欲再说些什么。
突然!
一股极其凌冽、冰寒的剑意,如同极地寒风,毫无征兆地从东方席卷而来!并非针对任何人,只是其自然散发的气息,就让在场所有凡人感到战栗,连沈墨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如流星坠地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前丈许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