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顾长风耸动肩膀，想要抬手，手腕可以活动了，但手肘已经动不了。
二楼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灰尘，顾清风帮他把头罩摘了，呼吸反而更困难了，他只好用能量线将周围的灰尘隔开。
顾清风走了后，一楼的灯也关了，楼下的顾清风坐飞行器离开了，其他人都还在，而现在他们已经休息了。
[你不是不喜欢话多的吗？为什么会觉得无聊？]
顾长风：？
顾长风神色凝重，黑暗中一片虚无，他此时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你真的是我啊，那我心里岂不是想什么你都知道？]
[……对。]
“顾长风”声音和语气一直都是温温柔柔干净的调调。和顾长风惊慌失措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我和赛里斯的相处……？]
顾长风有些激动，下意识想起身，腿部、腰部同时发力然后依旧只能平躺着。
[我就是你，你吃我醋了？]
顾长风身体软趴趴，面无表情地瞪着空气。
话是这么说，但是，但是，这还是不一样的。
这不一样。
话说，当时赛里斯光着身子过来敲门的时候，他窗帘应该都拉上了吧？
嘶。
他记得客厅和房间的窗户帘拉上了，这样的话，就算其他地方的窗帘没有拉上，外面也看不到。
赛里斯。
他已经认定赛里斯了。
他第一次选定一个伴侣哎。
虽然“顾长风”和他是一个人。
虽然以后他们就要一起生活了。
但是，为什么还是感觉心里酸酸的呢？
[哈哈，骗你的，前几天我一直在沉睡，没看见。]“顾长风”听到顾长风的心声后，觉得有点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开玩笑，感觉还不错。
[哦，好吧。]
顾长风不冷不淡地回答。
[你很有自信可以让赛里斯喜欢你？]
“顾长风”有些好奇，他长得倒不差，但他现在的实际等级完全不够格让赛里斯能够看得上。
[没有。]顾长风没精打采地回答。这回两人的角色开始翻转调换。“顾长风”话多起来了，顾长风话少起来了。
[你对赛里斯的占有欲很强哦，你很在意赛里斯，说喜欢我有点不确定，因为感觉不太像。]
顾长风继续郁闷：[是吗？不清楚。]
“顾长风”一句话把顾长风干沉默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对赛里斯的想法和感情。
顾长风四岁后没对什么东西上过心，对人就更加没有了。他与占有欲这种强烈的富含攻击性的感情不挂钩。以前没有过，现在他还真的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赛里斯，对赛里斯是否有好感。
和赛里斯相处时，他冒出了喜欢的想法，但也只是想法，好像跟爱情和欲望没有关系。
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和赛里斯相处的时候为什么想到的第一个词是喜欢。
有点像是情绪上头，这让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又或者是他书读的少，不知道能用什么词语去形容这种感觉。
他认为光看脸几个星期也会喜欢上。他说他有点喜欢赛里斯了。
但他其实都不知道爱情方面的喜欢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和赛里斯相处时总会带有一点表演性质。
他说要赛里斯喜欢上他，他才同意在一起，他这句话当时有九成都在表演。
他只是觉得当时的自己应该说这句话。他不太想让赛里斯说出后悔的话。
他选择赛里斯，只是觉得赛里斯很好，赛里斯的性格好，和赛里斯相处也很舒服，所以适合在一起。
[那我举几个例子，你不要生气。]
顾长风掀开眼睑，神色淡淡，又恢复了平常一贯的样子。
[赛里斯喜欢上了别的雄虫？]
顾长风情绪没有什么波动。
[哎？]
顾长风依旧面无表情，他其实有点不舒服，但还能接受。他们之间相处时间又短，赛里斯走之后遇到了比他更好的，喜欢上了别虫这种事情好像也很正常。
[后面再次见面了，赛里斯不在乎你，在乎别人？]
顾长风嘴角下压。
[你的脑回路有点奇怪，赛里斯喜欢别的雄虫，你不生气，赛里斯不在乎你，你反而生气了。]
[嗯？很奇怪吗？]
顾长风指尖动了动，他才发现，他很在乎赛里斯在不在乎他。
[我可能想明白了？赛里斯是你花8000万买回来的，你把赛里斯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虽然你自己的理智一直在主导你的行为，但你的思想的确，就是把塞里斯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赛里斯就算喜欢上了别人你也不在乎，因为你把这个问题自动换成了他还在乎你。然后当问题变成了他不在乎你，你就不难受了。]
“顾长风”常年生活在尔虞我诈中，常年直面人性给他带来的恶意，顾长风想不明白的事情，“顾长风”反而能想明白只是想法会在原有的基础上黑暗很多。
倒也不是说顾长风经历的就不多，问题在于顾长风很少入局，通常都是在局外观看，并且实力够强，除了刚去基地的那几年，后面都没人敢针对他了，加上他可以封锁情绪，将所有不好的、不稳定的情绪全部封锁住，他并不能切身去体会感情带来的痛苦。
“顾长风”则是各方面的弱者，每一次的痛苦都是亲身经历的，顾长风所困扰的事情，不懂得感情，“顾长风”只需要稍加思索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他总是下意识的将事情想得很严重。
顾长风皱眉，反驳道，[这不一样，赛里斯喜欢上了别人，证明我没机会了，所以我不在乎。赛里斯在意别人不在意我，我还是有机会可以争取到赛里斯，所以我才觉得不舒服。我没有把赛里斯当成我的所有物。]
说着说着，顾长风又沉默了，他知道“顾长风”不是故意的，但他的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他讨厌把人当成所有物，特别是明码标价。末世奴隶贩卖是最常见的事情。他向来见不得这些事情。
他选择赛里斯，是基于理性的判断，包含关爱成分，但非浪漫冲动。
他总是下意识的封锁情绪，因为做任务总会出现一些负面情绪来影响自己，不严重，但很烦，使用情绪封锁，就不会受到影响，也能提高效率，而且长时间使用对当时的他也没有什么负面效果。这也导致了他几乎对所有感情都减弱了波动。
他有想过要找一个伴，然后解除感情封锁，因为感情封锁时间过长除了会屏蔽负面情绪外，也会削弱对爱这类感情的认知，但可惜他都看不上，只好继续封锁情绪。
这也导致了他的确不理解什么叫做喜欢。但他对赛里斯确实很上心。这一点他有基本认知。
他虽然现在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但等这件事结束后，和赛里斯再次相遇，如果赛里斯没有喜欢上其他人，那他能够成功的概率会很高。当他成功后，他相信，他会慢慢的懂得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
[对不起。]
[没关系，你是雄虫，我们接受的文化教育不同，所以看待事情的想法和问题也不同。]
顾长风很大度，只要不是故意的，认真道歉，他都能接受。
[……你现在情绪不会也是演的吧？]
顾长风：……
他只是几乎丧失了情绪感知，不代表他没有情绪。
顾长风一边对话一边努力挪动身体，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将手臂抬了起来，他捏了捏发软的手指：[我发现你跟我一样话多，我们两个人还挺像的，你后面会跟我的灵魂融合吗？]
[……我已经死了，身体就是你的，今天的对话我很开心，我很少能说这么多话，也很少能这么随心所欲的聊天，我很感谢你愿意调查我死亡的案子，等我见到真相后，我会主动和你融合，不会吞噬你的意识，当然啦，我也吞噬不过你。你也不用一直吃味啦。]
顾长风：……
顾长风想抬手摸鼻子，发现自己胳膊还抬不动，只好作罢。
正准备说睡觉吧，明天估计还得被折腾，顾长风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问就睡不着了。
他问：[那我岂不是想什么你都知道？]
[是的，但是你可以做单方面切割，结果就是我只能沉睡，要么我就不能藏到你的灵魂里了，并且不能和你沟通。]
顾长风再次闭眼。
算了。
[你难道不好奇我之前的经历吗？]
[不好奇，我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你之前的人生轨迹，我现在只知道我已经帮你报仇了，我正在帮你报仇就行了。]
[……]
[睡觉吧，我感觉明天他们就会把我们送走。]
[晚安。]
顾长风睁开眼看了黑暗一眼，又闭上。
良久后。
顾长风的脑海里冒出了一句话。
[谢谢你陪能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