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还在担心呢。)
他在心里想着,摇了摇头。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有些担心,不是几句话能消解的。
他低头,继续批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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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
白殇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
她今天穿着标准的军装,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碧色的眼睛里带着日常的干练。上将肩章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她抬头,看向办公桌的方向。
然后她愣住了。
元帅的位置上,坐着一只虫。
银色的短发,黝黑的眼睛,眼下一颗泪痣,衬得那张乖巧的脸多了几分妖艳。他正拿着笔,低头批文件,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元帅本人,站在窗边,对着窗外发呆。
白殇眨了眨眼。
(……)
(什么情况?)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天鹤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天鹤对他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批文件。
白殇:“……”
(这谁啊?)
(为什么坐在元帅的位置上?)
(元帅为什么不管?)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走到办公桌边,把手里那摞文件放在天鹤手边。
“新到的。”她说,语气平静。
天鹤抬头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又看了她一眼。
(这人……)
(还挺有意思的。)
(不问我为什么坐在这儿,就直接把文件给我?)
他在心里想着,顺手接过那摞文件,开始翻看。
白殇站在旁边,看着他翻文件。
第一份,抚恤名单。他看了一眼,签了。
第二份,死亡名单。他扫了一遍,签了。
第三份,尸体处理申请——有家属申请延长停放时间,暂时带不回去。他看了一眼理由,觉得合理,批准。
第四份,资源调度。他算了算数据,签了。
第五份,新兵训练计划。他翻了翻,在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建议。
……
白殇站在旁边,越看越满意。
(效率真高。)
(比元帅高多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瑞思还站在窗边发呆,完全没注意到,在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里,他已经被自己的副官和前任继承人“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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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鹤批了一会儿,终于把今天送来的文件都处理完了。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注意到,刚才那个金发碧眼的人类,还站在旁边。
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天鹤眨了眨眼。
(……)
(干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银发黑瞳,一身普通军装,没什么特别的啊?
他又抬头看了看对方——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
像是……崇拜?
天鹤懵了。
(什么情况?)
(刚才处理文件的时候,这人没这反应啊?)
(干嘛突然的?)
他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白殇这才回过神来。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没有。”她说,语气平静,“就是觉得您……效率很高。”
天鹤挑眉:“就这?”
白殇点头:“就这。”
天鹤盯着她看了几秒。
(不对劲。)
(这人啥子毛病?)
他在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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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殇其实是认出来了。
她刚才一直在忙,脑袋没从工作里抽出来,所以没多想。
但忙完之后,她才注意到——
银色短发,黑色瞳孔,眼下一颗泪痣。
坐在元帅的位置上,批着元帅的文件,对第一军区的元帅事务熟悉得仿佛他才是元帅。
中将。
亚雌。
瑞思元帅另眼相看。
这几个元素凑在一起,还能是谁?
天鹤。
传奇亚雌天鹤中将。
白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小就听过这位的传说——明明是亚雌,却能在第一军区杀出一条血路,从炮灰营一路打到镇守173星域。后来虽然退去了第六军区,但所有人都知道,第六军区现在就是他说了算。虽只是中将,却与上将无异。
在虫族,亚雌向来被定义为辅助位。
但天鹤,硬是在军中杀出了“传奇”二字。
这是公认的称呼。
白殇是白家独胎——在白家,独胎就是残疾。所以她从小就知道,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改变不了。
但她崇拜天鹤。
因为天鹤告诉她,残疾不是终点。
残疾的身体,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看着面前这个银发黑瞳的身影,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看着眼下那颗妖艳的泪痣,突然觉得……
(偶像就在眼前。)
(我该说什么?)
(我该做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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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鹤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这人什么眼神?)
(怎么跟要吃了我的似的?)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会是在窥视我的美貌吧?)
他对于自己的长相很有自知之明。
不属于明艳那一挂——不像格托尔斯那种,往那儿一站就自带圣光。但如果说可爱这一挂,就算不看虫翼,也没人能跟他比。
偏偏眼角那颗泪痣,又给这份可爱添上了一抹妖艳。
确实会莫名其妙很戳人类和一些类似审美种族的点。
(但刚才处理文件的时候,这人没这反应啊?)
(干嘛突然的?)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
白殇注意到他的动作,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
(我在干嘛?)
(吓到他了?)
她连忙移开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抱歉。”她说,“我只是……认出您了。”
天鹤挑眉:“认出我?”
白殇点头:“天鹤中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军中传奇。”
天鹤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原来如此”的了然。
“传奇?”他说,语气随意,“也就是活得久了点,打得久了点。没什么。”
白殇看着他,没说话。
(活得久了点?)
(打得久了点?)
(您管这叫“点”?)
她在心里吐槽,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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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思终于从窗边回过神来。
他转身,看见天鹤坐在他的位置上,白殇站在旁边,两人正在对视。
他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他走过去,看了看天鹤,又看了看白殇。
“你们认识?”他问。
天鹤摇头:“不认识。刚认识。”
白殇点头:“刚认识。”
瑞思:“……”
(那你们刚才在干嘛?)
他没问出口,只是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天鹤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瑞思元帅,”他说,“你现在不焦虑了?”
瑞思瞪了他一眼:
“焦虑有用吗?”
天鹤点头:“没用。”
瑞思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不焦虑了。”他说,“反正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
天鹤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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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元帅和天鹤中将……)
(关系真好。)
她在心里想着。
瑞思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天鹤:
“对了,你刚才批的那些文件——”
天鹤打断他:“都批完了。该签的签了,该批的批了。有几个需要你亲自过目的,我放旁边了。”
瑞思愣了一下。
他走到办公桌前,翻了翻那摞文件。
确实,都处理完了。
比他平时效率高多了。
他抬头看向天鹤,眼神复杂。
“……谢了。”
天鹤摆摆手:“不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下次来,我想上第一防线。”
瑞思的表情瞬间僵住。
“想都别想。”他说。
天鹤无辜地眨眨眼:“我就说说。”
瑞思:“……”
(信你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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