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韩沅思被他逗笑了,把纸放下,又拿起笔,继续写。
这一次他写的是——韩沅思。
写完了,看了看,不满意,揉成一团。又写了一张——裴叙玦。
写完了,看了很久,没有揉。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在一边,继续写。
窗外,阳光渐渐亮起来。
书房里,韩沅思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那些名字。
云含,韩沅思,裴叙玦,云燕,云楚,月弥,如意,吉祥,平安,喜乐,大白。
他写了满满一桌,写得手都酸了。
可他不想停。
他想记住这些名字,记住这些人,记住他们都是他的。
“如意。”
韩沅思忽然喊。
“奴才在。”
“我饿了。”
如意连忙把点心盒打开,里面是金灿灿的桂花糕,还热乎着。
韩沅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的,还是那个味道。
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云燕。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他。
韩沅思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嚼着咽下去,又拿起笔,继续写。
这一次他写的是——哥哥。
写完了,看了很久,嘴角微微翘起。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在一边,和那张写着“裴叙玦”的放在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
书房里,少年伏案疾书。
他的字不好看,可他写得很认真。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像他这个人,被宠坏了,可心是好的。
如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殿下真的长大了。
第226章 番外一 探花(一)
放榜那日,韩沅思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不是被宫女叫醒的,是自己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裴叙玦还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呼吸沉稳。
韩沅思趴在他胸口,用手指描着他衣襟上的龙纹,描着描着,裴叙玦就醒了。
“怎么醒这么早?”
裴叙玦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韩沅思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今日放榜。”
裴叙玦挑眉:
“所以?”
“所以我要去看!”
韩沅思从他身上翻下去,赤着脚跳下床,朝外喊:
“如意!快!给我穿衣裳!今日放榜!”
如意在外面听见,连忙带着宫女们涌进来。
梳头的梳头,更衣的更衣,端茶的端茶,打扇的打扇。
紫宸殿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裴叙玦靠在床头,看着那个被一群人围着伺候的小东西,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思思,考个试比当皇帝还上心。
马车在贡院门口停下时,天已经大亮了。
韩沅思从车上下来,踩着人凳,由如意扶着,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袍,腰间系着玉白的腰带,墨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腰间挂着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手腕上缠着云燕给他做的平安扣,一串十九颗,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贡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考生们翘首以盼,有的来回踱步,有的攥着拳头,有的闭着眼念念有词。
韩沅思站在人群后面,仰着头,看着那张还没贴出来的黄榜,心跳得有些快。
如意在旁边小声说:
“殿下,您别急,榜单马上就贴——”
“我没急。”
韩沅思打断他,声音却有些紧。
如意不敢说话了。
锣声响起,两个衙役从贡院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张长长的黄榜。
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张榜上。
衙役把榜贴在墙上,退后两步。
人群像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我中了!我中了!”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我?”
“差一点,就差一点……”
韩沅思没有挤进去。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人,有的高兴,有的难过,有的哭,有的笑。
如意挤进去了,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一会儿,从里面挤出来,脸上带着笑。
“公子!您中了!探花!您是探花!”
韩沅思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探花,真的是探花。
他想起自己跟裴叙玦说的话——“我这么好看,肯定是探花。”
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从如意手里接过那张写着“云含——第三名”的纸条,看了又看。
“公子,您不高兴?”
如意小心翼翼地问。
韩沅思瞪他:
“谁说不高兴了?我高兴得很!”
他把纸条揣进怀里,转身就往马车跑:
“回去!我要告诉夫君!”
——
紫宸殿内,裴叙玦正坐在御案后批奏折。
韩沅思从外面跑进来,赤着脚,衣袍都跑乱了,头发也散了,可他顾不上。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又蹭。
“夫君!我考上了!探花!我是探花!”
裴叙玦放下朱笔,搂着他,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朕的思思,果然是探花。”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厉不厉害?”
“厉害。”
“我可是你一手教大的。”
韩沅思得意洋洋:
“又聪明又厉害。你教的嘛,能差吗?”
裴叙玦低笑,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嗯。朕教的,自然不差。”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蹭着蹭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
“夫君,状元是谁?榜眼是谁?我要看看。”
裴叙玦从案上拿起一份抄录的榜单,递给他。
韩沅思接过来,从上往下看。
状元——苏清寒。
榜眼——沈明远。
探花——云含。
他盯着“苏清寒”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苏清寒?”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思思不记得了?”
韩沅思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他是谁?”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太后当初选秀男时,有一批人。”
“柳云绯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人,叫苏清寒。”
“他穿着白衣,清清冷冷的,站在一群人中间,不卑不亢。”
“太后被幽禁后,那些秀男都被遣送出宫了。”
“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离开的。”
韩沅思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这么有才,当什么秀男?”
韩沅思嘟起嘴,把榜单放在一边:
“凭他的本事,考状元不是轻轻松松?干嘛要去当秀男?”
裴叙玦看着他:
“思思觉得可惜?”
“也不是可惜。”
韩沅思想了想:
“就是觉得……他本来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却差点被困在后宫里。”
“幸好太后倒了,不然他就毁了。”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思思若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朕可以召他进宫。”
“他是状元,按规矩要入宫谢恩的。”
韩沅思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那我要见见他!”
韩沅思从他怀里坐起来,又窝回去: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去当秀男。”
“是不是家里穷?是不是被人逼的?是不是——”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思思怎么对他这么上心?”
韩沅思眨了眨眼,理直气壮:
“因为他肯定好看啊。”
裴叙玦的眸色微深。
韩沅思看着他那副吃醋的样子,“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逗你的。我就是好奇。”
“一个能考状元的人,怎么会去当秀男?”
“你不觉得奇怪吗?”
裴叙玦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好。朕让人安排。”
“三日后,新科进士入宫谢恩,思思就能见到他了。”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榜单,嘴角翘得老高。
他考了探花,状元是苏清寒。
那个差点被困在后宫里的人,凭自己的本事,站到了最前面。
他忽然有些期待,想看看那个人是什么样子。